子时将至。
陈深的敲门声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一刻。
姜凡已经坐在黑暗中,破军刀横在膝头,听见敲门声便站起来开了门。
走廊里没有点灯,陈深的面容在模糊的夜色里只有一道轮廓。
他手里攥着一卷画图用的白纸和一支细杆炭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走了。”
两人轻手轻脚下楼,穿过院子时竹林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头顶的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只在地面上投下淡淡一层灰白的光。
院门虚掩着,他们侧身出去,从学院西侧的小门出了围墙。
小门外的路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旧道。
走的人不多,路面上的碎石被夜露润得发滑。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在上方合拢,月光透下来只剩斑驳的碎片。
走了约莫两刻钟,脚下的路开始向上缓升,两座矮山之间夹出一道狭长的谷口,窄得只容两人并肩而过。
夜风从谷口涌出来,比外面凉了一截,贴着皮肤往里钻,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土腥味。
“就是这儿了。”陈深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往谷口偏了一下头。
姜凡侧身挤进谷口。
两边的岩壁被夜风打磨得光滑幽暗,上面覆着暗绿色的苔藓,手背擦过去又湿又凉。
越往里走,谷道越宽,风也越大。
风吹过岩壁上那些被侵蚀出的孔洞和沟槽时,发出低沉的呜咽,时高时低,忽远忽近。
一层叠着一层从深处翻涌出来,声如远潮拍岸。
谷底豁然开朗,一片天然石阵横在面前。
七八丈见方的范围内,数十根粗细不等的天然石柱错落排列,粗的两人合抱,细的只及手臂,高低参差,表面布满孔窍。
夜风从中穿过,那潮水般的嗡鸣便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在石阵中央汇聚、纠缠、回旋,形成一种既混沌又有某种内在秩序的律动。
陈深在石阵外围停住了,没有再往前走。
“我在这儿等你,”他说,“进去了也帮不上忙,不给你添乱。”
姜凡点了下头,独自走进石阵。
脚下的地面是砂质的,踩上去松软无声。
他穿行在石柱之间,风从不同方向吹过来又折回去,耳边的潮音随着位置移动而不断变化,有的尖锐如哨,有的浑厚如钟,此起彼伏地交叠着。
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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