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膝坐下。
闭眼。
万物气感铺开。
所有混杂的声响在一瞬间被剥离。
风在石柱孔窍中穿行的路径、气流转折的方向、涡旋形成的位置,全都化作清晰的线条在他感知中展开。
而他真正在找的东西在更下方——石阵之下数丈深处,有一股暗沉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动。
地脉之气。
它在岩石层中穿行,路径曲折蜿蜒,几条主脉分作细流再次汇聚,强弱明灭之间呈现出规律起伏的节律。
姜凡将万物气感沉得更深,那气息流动的走向在他意识里越来越清晰。
一条主脉从东北方向斜贯入谷,在石阵正下方分作三股,每股的流速和浓度各不相同,又在石阵西侧重新汇合,向西南方向流去。
和归元道场里那些水的节律很像。
他睁开眼,从玉佩中取出纸笔摊在膝头。
右手握炭笔,手腕沉稳,落笔迅速。
他画了一条粗线作为主脉走向,在主脉分叉处用细线分出支流,每一条支流的末端标注强弱程度,在流速变化的位置打上短横线标记。
那些在外人耳中混沌杂乱的潮音,此刻全化作他笔下单薄的线条和深浅不一的标点,落在纸上条理分明。
不到一刻钟,整幅图便已成型。
他收笔,将纸卷吹了吹,折好收入玉佩,站起身走出石阵。
陈深还站在石阵外围的岩壁下,听见脚步声从阴影里探出头来:“画完了?”
“完了。”
“这么快?”陈深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长老出这课题时说,能在子时到天亮之间摸清地脉走向的就已算天赋异禀,你这连半个时辰都没用上?”
姜凡将炭笔收回玉佩:“走吧,回去了。”
两人沿原路返回。
出谷口的时候,那潮水般的声音渐渐远了,被山谷和树木一层层隔断,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头顶的月亮从薄云后面移出来,把旧道上的碎石照成一片泛白的灰色。
回到玄渊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陈深在楼下分道,姜凡上了楼,推门进屋,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点灯,在黑暗里把那张图又从玉佩里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重新折好收回去,然后躺下去,阖眼。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他便起了身,洗漱之后出了院门,径直去了执事堂。
潮音阵课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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