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门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姜凡走在队伍最前头,身后是七八个互相搀扶的府兵。
宋远山骑不了马,让人用门板临时做了副担架抬着,右臂吊在胸前,额头缠着的布条渗出一层暗红。
他们这队人出发时二十三个,回来时能自己站着的不到一半。
守门兵卒看见这阵仗,下意识让开路,没人敢拦,也没人问。
姜凡在城门洞下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
宋远山躺在担架上朝他摆了摆手,嗓音沙哑:“你先回去歇着,剩下的事我来。”
姜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进暮色中的长街。
清河巷的馊臭味混着各家灶膛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把他身上那层黑风寨的潮冷气冲散了三分。
他推开豆腐坊的院门,姑姑正蹲在井台边洗菜,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手里的菜叶子“啪”地掉回水盆里。
“怎么弄成这样了!老余!老余!快出来!”
姜凡在灶房门口的木凳上坐下,让姑姑给他烧了热水。
脱了外衣泡进木桶时,热水浸透皮肉,那些暗伤才从骨头缝里丝丝往外泛。
右肋的旧伤被热水一激,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左肩一片深紫色的掌印,从肩胛骨漫到锁骨,是那个灰衫人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看,闭眼靠回桶沿。
青木功在他泡澡时自行运转,一股暖意从丹田出发,慢悠悠地走到右肋,像一层温热的膏药覆在上面。
虽然远不够治愈,但比昨天强了一截。
晚饭是一大碗浓稠的米粥,剁了肉末和青菜,顶上卧着一只溏心蛋。
姜凡坐在灶台边,端着碗慢慢喝完。
期间姑姑姑父一直在旁边转,什么都没问。他们看见他身上的伤,就知道这一趟有多凶险,有些话问出来不如不问。
吃完,他回了西厢房。
闩上门,在黑暗中盘腿坐好,闭眼运转青木功。
暖意从丹田升起,循着经脉走到右肋时停住了。他保持着这个姿态,让那股暖意持续覆在伤处。
大约过了两刻钟,院门被人推开。
脚步声又急又快,一路小跑到西厢房门口,咚咚咚敲了三下。
“姜凡!你在不在?”
是许大壮的声音。
姜凡收功起身,拉开门闩。
许大壮站在门外,借着月光看清姜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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