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牧坐起来了。左肩的动作牵到了那块青肿,痛感从肩膀窜到脖子。他没管。
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人来打听他的社会关系,用的是“例行走访”的幌子,问的是他的人脉。
这不是省里安排的。
省里要复核退伍兵优抚情况不会只派一个科长来一个村。这种规模的走访要么不做,做就是一个组下来,覆盖整个县。一个人来,只问老杨,只问跟秦牧有关的事——这是定向摸底。
谁在摸他的底?
如果是地方上的人——周永胜虽然被纪委带走了,但他的关系网不可能一夜之间全断。残余势力想搞清楚秦牧的底牌,会用这种方式。
但如果不是地方上的人呢?
沈默的话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这种级别的人最擅长的不是隐藏自己,是监控别人。
如果那个签字人已经感觉到有人在查他呢?
秦牧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捏了一下。
“铁柱,那个姓方的开什么车?”
“一辆灰色的大众帕萨特,临江市的牌照。我让小周拍了车牌。”
“发给我。”
十秒后照片传过来。秦牧看了一眼车牌号,存了下来。
“铁柱,接下来两天你盯紧青山村。任何生面孔进村,我都要知道。”
“出什么事了?”
“还不确定。你先盯着。”
秦牧挂了电话,把车牌号转发给沈默,附了一句话:昨天有人用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身份去青山村摸我的底。帮我查这个车牌。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沈默回了两个字:收到。
没有多问。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需要知道的时候对方会说,不说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秦牧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重新躺下。
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的弦终于开始松了。肾上腺素退潮的感觉来了,从四肢末端开始,像是有人在慢慢抽走他肌肉里的电。
困意涌上来之前,他想到一件事。
六台设备。至少五台可能已经在运作。如果那个签字人嗅到了危险,他会做什么?
最保险的做法是切断所有联系,把自己和那些设备之间的关联全部清除。销毁中间人、切断资金链、让所有能指证他的东西消失。
那个后勤中校——沈同辉供出的那个负责截留设备的人——就是一根能指回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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