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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德凯跟上来了。脚步声在空楼梯间里回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说话。
到了四楼走廊,秦牧站在前台旁边。水壶的灯灭了,水烧好了。
他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给方德凯。
方德凯站在前台对面,没有坐。他接了杯子,没喝,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秦先生,我开门见山。”
“你说。”
“周兴邦的爱人和孩子现在确实在远征公司的办公楼里。三楼有一间会客室,改过的,有床有卫生间。她们是自愿跟车走的——这一点,她们自己可以作证。没有人强迫她们。”
秦牧端着纸杯,水蒸气在他指间冒上来。
“周领导关心下属家属,半夜派车接人。”秦牧说。
方德凯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方德凯看着秦牧的眼睛。四楼走廊只有头顶那一盏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是条件。是建议。”方德凯说,“我建议秦先生跟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让周兴邦安安心心地住几天。不要再催他了。他压力太大,说多了对他自己也不好。”
“你说的朋友是指谁?”
“就是今晚在周兴邦那边的朋友。”
他连陈远航的行踪都知道。
秦牧心里记下了这一笔。周永胜的信息网在青云县比他想象的还密。陈远航到周兴邦那里的事,这边几乎同时就收到了消息。
“方主任,你大半夜亲自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不,还有一件事。”方德凯把纸杯放在前台上,双手揣进夹克口袋。“秦先生今晚很忙。你的活动轨迹从杨家镇到这栋楼,你的电话打了不少地方。我相信你身边有能力很强的朋友在帮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想提醒一句——你的朋友们做的那些事,很多都是有程序瑕疵的。比如你那位刑警朋友在青云县的活动有没有正式的协查手续。比如你那位军检的朋友今晚跟我说的话算不算执法程序。这些东西,平时没人追究,但如果有人想追究的话——”
“你说完了吗?”秦牧打断他。
方德凯愣了一下。
秦牧把自己那杯水放在前台上,离方德凯那杯不远。两个纸杯并排放着,水面都没怎么动过。
“方主任,你今晚来见我,你自己也有程序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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