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话。“
小女孩笑了。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来,咯咯咯的,像夏天的风铃在午后的风里摇晃。清脆的,天真的,不知道这通电话的另一端,父亲的手在发抖。
江彻闭上眼睛。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盖过了部分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耳机。
“爸爸?“
“嗯?“
“我想你了。“
“……爸也想你。“孙德胜的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来,咽不下去。他停顿了几秒,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在话筒里被放大。
沉默。沉默像有重量的东西,压在耳机里。江彻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出了汗,湿漉漉的,贴在膝盖上。
“你先睡觉,爸挂了。“
“好。爸爸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孙德胜的声音变了。变回白天那个样子,冷,硬,带着点凶狠,像换了一个人。
“赵总,您放心,我会处理好。“
江彻睁开眼。他的目光落在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上,光线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赵总?“
旁边的队员看他一眼。江彻没说话。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掌心的皮肤被掐出月牙形的印痕,隐隐作痛——那是他控制自己不要出声的方式。
“那个工人,就是个意外。“孙德胜继续说,“法医那边有点麻烦,但他们没证据。我——嗯,嗯,知道了。“
又是沉默。然后孙德胜的声音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赵总,我女儿还小,你能不能——“
电话挂了。应该是对方挂的。嘟嘟嘟的忙音在耳机里响了三四声,像金属针扎在耳膜上。江彻才摘下一只耳朵。
耳机离开耳廓的那一瞬间,他的耳骨传来一阵酸麻,金属圈已经嵌出了一个浅浅的红印。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咔哒,火苗窜起来,又灭了。再咔哒,打着了。打火机轮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更浓了——混合着那股泡面残渣的酸馊味,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江彻摘下耳机。耳骨上的红印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他伸手摸了摸后颈——掌心贴在皮肤上,有点凉,指腹在颈椎的凸起处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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