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东欧的辐射云飘到柏林上空时,陈默正在计算第17组核爆数据。
电脑屏幕被分割成四个窗口:左上角是全球核弹头分布热力图,红点密集得像溃烂的伤口;右上角跳动着实时辐射值,切尔诺贝利区域的数字已经突破4000微西弗/小时——相当于在核电站堆芯旁站一小时;左下角的流体力学模拟图里,灰黄色的烟柱正以每秒20米的速度爬升,在平流层铺展开一张巨网;右下角的弹窗突然蹦出来自路透社的快讯,标题加粗加红,像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乌克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3号机组冷却系统二次爆炸,辐射等级升至7级”
配图是无人机拍的灰白色烟柱,底部裹着焦黑的残骸,顶端却泛着诡异的粉紫色,像一根插在东欧平原上的、正在融化的冰棱。陈默盯着那根冰棱看了很久,直到烟柱在模拟图里与另一团更大的云层汇合,才发现自己的指关节正抵着屏幕,把“7级”两个字按得变了形。
他摸向桌角的烟盒,空的。最后一截烟蒂在烟灰缸里蜷成虾米,滤嘴上的牙印深得像被老鼠啃过。窗台上的仙人掌枯了半截,原本坚硬的刺软得像绒毛,根部的土壤泛着霉色——这座南方城市的秋天总这样,湿度计指针常年卡在80%,连空气都像泡在馊水里,和他租住的这间老破小味道如出一辙。
手机在桌面震动起来,屏幕上“陈曦”两个字跳得急促。陈默划开接听键,儿科诊室的背景音立刻涌了进来:孩子的尖哭像被掐住的猫,护士的安抚声软绵绵的,像浸了水的棉花,还有陈曦带着歉意的笑,隔着电流都能听见她睫毛颤动的频率:“哥,看到新闻了吗?我们医院开始备碘片了,你也赶紧买点,就放……”
“没用。”陈默打断她,指尖点向屏幕上正在扩张的红色冲击波范围,边缘已经舔到波兰边境,“真到那一步,碘片顶不过三个小时。放射性碘-131的半衰期是8天,防辐射服最多挡30%的伽马射线,你觉得这点东西够干嘛?”
视频那头的笑声淡了下去。陈曦的脸在屏幕里晃了晃,白大褂领口别着的听诊器滑到锁骨,露出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前几天给哭闹的孩子听诊时,被指甲挠的。“又在算你的‘末日模型’?”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哥,别总盯着这些数字……今天门诊收了个新病人,五岁,白血病,父母是核电站的工人。他不知道自己活不过明年,还拉着我的手说,想等病好了去看切尔诺贝利的萤火虫。”
陈默的指尖悬在键盘上,突然想起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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