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停止,欧洲平均气温将骤降20℃,比西伯利亚还冷。附CFD模拟图(见附件)。”
附件里的模拟图比陈默的更精细,蓝色的洋流像条被冻僵的蛇,在灰黄色的海洋里一点点凝固。陈默认得这个ID——物理学者***,去年在《自然》子刊上发表过《核爆气溶胶扩散模型修正》,是少数敢在公开场合讨论“最坏结果”的科学家。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回句“谢谢补充”,第二条回复已经像块砖头砸了过来。
ID“钢七连”的头像亮着,是张在雪山哨所拍的军装照,背景里的红旗冻成了硬邦邦的三角铁。回复带着火药味,每个字都像从枪膛里蹦出来的:
“放你妈的狗屁!李教授,您是老糊涂了?跟这种人凑什么热闹!老子在漠河守了十年,零下四十度都过来了,还怕降温?有种来边境看看,士兵们在雪地里啃冻馒头,嚼冰碴子解渴,你在暖气房里敲键盘算存活率,算个屁!”
下面跟着张特写照片:冻裂的手指握着步枪,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枪身的漆被冻得剥落,露出银白色的金属。背景是白茫茫的哨所,旗杆上的冰棱比刺刀还长。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边境遇到的那个新兵。才19岁,河南来的,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总爱跟在他屁股后面问“陈记者,你说打仗了我能活下来吗”。有天晚上巡逻,这新兵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塞给陈默,说“您手冻得发抖,拿不稳笔”,自己却揣着冻硬的馒头,在雪地里站了四个小时岗。
“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钢七连”的回复还在继续,“当年珍宝岛冲突,我们连在零下四十度的冰面上趴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照样把毛子的坦克炸了!按你们的模型,早该‘全员冻毙’了,可我们活下来了!还赢了!”
下面瞬间跟了几十条附和:
“钢七连说得对!这群公知就知道唱衰!”
“查IP!肯定是境外势力派来的!”
“建议举报,这种言论影响军心!”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烟灰掉进键盘缝里也没察觉:“我算的是存活率,不是劝降书。知道悬崖在哪,才知道该往哪躲。你们连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模型错了,是因为你们知道怎么挖雪洞、怎么互相取暖——这些‘怎么活’的经验,才该被算进模型里,而不是拿‘当年赢了’当挡箭牌。”
“放屁!”“钢七连”秒回,“我们靠的是信念!是保家卫国的决心!不是你那狗屁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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