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娴本就因为常年得不到营养补充,身子孱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今日先是被恶奴推搡,被婆母惊吓,接着又经历了女儿未死的大喜,紧接着便是女儿要杀她的极致大悲与惊吓。
情绪这般大起大落,加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极度恐惧,她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了。
“呃……”
温静娴痛苦地佝偻起腰身,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孕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传来绞肉般的剧烈抽痛,下身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出。
她颤抖着伸出毫无血色的手指,死死攥住钟廷渊那枯瘦的手腕,声音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夫君……我……我肚子好痛……我好像……流血了……”
钟廷渊已是四个孩子的父亲了,哪里会不知道妻子这个时候流血代表着什么!
静娴这才刚六个月啊!
他猛地低头看去,只见温静娴坐着的椅子边缘,已经隐隐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静娴!”
钟廷渊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灰败空洞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顾不上什么尊严,双手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身子拼命前倾,几乎要从轮椅上栽倒下来。
“母亲!求您救救静娴!”钟廷渊冲着主位上的果果歇斯底里地哀求,声音凄厉嘶哑,“她受了惊吓,恐怕要早产了!求您救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他知道母亲厌恶大房,可眼下在这侯府里,能救静娴的只有母亲了!
“哪怕您现在就拿走我的命都行!抽干我的血去给三弟做药引子也行!只求您能大发慈悲,找大夫救救她吧!”
钟廷渊一边喊,一边不顾残废的双腿,硬生生从轮椅上翻滚下来,“砰”的一声重重跪趴在青石砖上,拼命地磕头。
果果本来还在心里痛骂坏祖母,冷不丁看到娘亲那惨白的脸和裙摆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果果的脸也瞬间白了。
娘亲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才六个月呀!
要是现在生,加上娘亲身子亏空得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会一尸三命呀!
果果急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干瘪的老手胡乱挥舞着,冲着门外扯着嗓子大吼。
“外面还有没有人啦!赶紧进来帮忙呀!快把娘亲抬回里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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