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恐惧被取代,恐惧被遗忘,恐惧自己还没老,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蒋鼎文重新坐下,拿起那张郑州的电报,又看了一遍。
“也罢。”他自言自语,“且看看你陈实,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新的一仗,也不远了。
汤恩伯的吉普车在第一战区司令部门口停了一会儿,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后排,闭着眼睛,像在盘算什么。
“长官,到了。”副官轻声提醒。
汤恩伯睁开眼睛,目光清冷。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司令部。
蒋鼎文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门口站着两个卫兵,见到他来,立正敬礼。
“钧座在吗?”汤恩伯问。
“在,长官请。”
汤恩伯推门进去,看到蒋鼎文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好几个烟头。
“钧座。”
蒋鼎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汤恩伯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刚收到的情报,陈实今天去了郑州,和黄维见了面。明天还要去信阳。”
蒋鼎文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看,放在桌上,淡淡地说:“他去接管防区,那是军委会定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汤恩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钧座,您真的觉得他只是去接管防区?”
蒋鼎文没有回答。
汤恩伯继续说:“陈实这个人,我研究过。宜昌之战,他敢死守不退。缅甸之战,他更是一口气吃掉日军五个师团。这样的人,您觉得他会甘心当别人的棋子?”
蒋鼎文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那你想怎么办?”
“不是我想怎么办,是我们该怎么办。”汤恩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钧座,第一战区现在是三足鼎立。您、我,还有陈实。论资历,您是长官;论兵力,我和您加起来也不比他少。但论军心民意,豫中这块地盘上,他比我们谁都深。一旦打起来,那些地方部队会不会听他的?那些百姓会不会帮他?您想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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