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周根生忽然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想起赵排长生前拍着他的肩说:“小子,打完仗,我请你喝酒。”
他想起那天夜里,在地窖里等死的时候,是赵排长开枪引开了鬼子,救了他一命。
他还想起很多事,那些一起趴在战壕里挨炮弹的日子,那些分着吃半块干粮的日子,那些互相包扎伤口的日子。
现在,那些日子结束了。
赵排长走了。
那么多弟兄走了。
他活下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活下来?
那些比他勇敢的,比他年轻的,比他更能打的,为什么都死了?
就剩他一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不是喜悦。不是庆幸。
是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重。
为什么是我?
魏和尚站在另一个方向,看着墓坑。
他的广西兵,两千多人,就躺在那些白布下面。
阿贵,那个才十九岁的新兵,说要替爹报仇的孩子,躺在那里面。
三连长,那个外号“山魈”的老兵,跟着他从广西一路打出来的兄弟,躺在那里面。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一张张年轻的脸,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躺在那里。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喊“师长”。
有人喊“广西”。
有人什么也没喊,就那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魏和尚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撤退的时候,一个老兵对他说:“师长,你得活着。咱们广西团,既然跟了你,不能全死在这儿。总得有人回去报个信。”
然后他抱着集束手榴弹,冲进日军人群,炸开了一道缺口。
魏和尚活下来了。
那个老兵,死了。
为什么是他活下来?
为什么是那个老兵替他死?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袁贤瑸蹲在墓坑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识别布条。
三营长马大先就躺在那些白布下面,和几千个弟兄在一起。
他想起那天,马大先脸上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对他说:“师座,东侧山坡有矿洞,把伤员转移进去,能抗住轰炸。”
他想起那天,马大先带着三营的残部守在二楼东侧,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