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搪瓷缸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这两口子的规矩,他听不懂。
可看着,倒真像一家人。
他走后,陆砺川把旧账重新收好。
姜青禾却没急着把新账合上。
她又翻到今天第二桌的报名纸,把每个手印旁边都补了名字。
陆砺川看了片刻:“这么晚还写?”
“明天人多,今天不写,明天就乱。”
“你刚到鹰嘴坡那天,也这样写到半夜?”
姜青禾笔尖停住。
他问得很轻,像怕碰到旧伤。
她低头继续写:“那天写账,是怕以后没人信我。今天写账,是为了让大家以后都能信这张桌子。”
陆砺川没说话,只把煤油灯往她那边推近些。
光一下亮了。
姜青禾看见他的手背还沾着木屑,指节上有一道新划痕,应该是修桌子时蹭的。
“疼不疼?”
“小口子。”
“小口子也得洗。”
她起身去灶边舀水,拿布巾蘸了热水给他擦手。陆砺川坐着没动,脊背却绷得比算账时还直。
姜青禾低头看他:“陆连长,你连陈富贵的木棍都不怕,怕擦手?”
“不怕。”
“那别把手握成拳。”
陆砺川慢慢松开。
热布巾擦过他的指节,屋里安静得只剩灯芯烧响。
姜青禾没有抬头。
她发现,和这个人一起查账,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会松一点。
她说要查,他就把灯推过来。
她说要算,他就愿意学三毛六。
擦完手,她把布巾放到盆边:“好了。明天你要是再把笔尖按断,我就按损耗记账。”
陆砺川看她一眼:“记多少?”
“两分钱。”
“行。”
他答得太认真,姜青禾又想笑。
笑意刚起,她目光扫过旧名单上孙大顺三个字,心又沉回账里。
“孙秀梅今天看见旧菜钱,脸色不对。”她说,“她不是单纯怕我聚人吃饭。她怕我翻到她男人头上。”
陆砺川把孙大顺的名字圈住:“孙大顺以前管过一段采购联络,后来调到仓库。他为人不算坏,但爱抹不开面子,遇到事容易躲。”
“躲事的人,最容易被人牵着走。”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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