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它变成了树根回家的路。他沿着界河北岸走了整整两天,然后在那个极熟悉极安静极温暖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渡口停下了脚步。栈桥还是那道栈桥,桥柱上挂着的纸灯笼还是那盏纸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是暖黄色的,和叶镇远在城门洞里提着的那盏油灯的灯焰一模一样。渡口没有船——孟婆的乌篷船已经撑进了忘川深处,不会再靠岸了。但栈桥尽头那条极窄极轻极薄极透极安静极沉默极古老极永恒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青灰色小舟还在,舟底刻着那行极小的字:“苏星河姜玄都共乘”。他踏上小舟,黑猫从他胸口的暗袋里跳出来蹲在舟首,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微微卷曲。小舟无声无息地离开栈桥,朝对岸漂去。他把右手浸在界河水里,掌心那个心字印子隔着极清极净极凉极柔极稳极安静的河水,感应到了裂渊梧桐的根须正从河床深处极轻极柔极稳极安静极自然极从容极优雅极温柔的穿过,把幽冥域和青云域重新连在一起。
苍云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轮廓。他远远就看见了城墙上那个七岁时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叶”字——那个字在暮色中发着极淡极柔极安静极温暖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光。城门洞里有极淡极暖极安静极确定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烛光透出来,和多年前他翻墙逃出苍云城那个血月之夜、叶镇远站在城门洞里等他的每一个傍晚一模一样的光。叶镇远提着那盏新油灯站在城门洞里,灯油是界河的水烧的,灯焰极稳极亮极安静极温暖极确定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亮着。他算准了叶青云回来的日子,和多年前每一个傍晚一样,提前打好灯油、剪好灯芯、站在城门洞里极安静极耐心极从容极温柔极坚定极不可阻挡的等着。叶青云走到他面前。叶镇远把油灯举高了一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叶青云脸上,把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映得极清晰极坚定极干净极纯粹。他的手指极轻微极克制极珍重极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他想伸手摸摸儿子的脸,但他的手只握过剑、握过茶壶、握过刻刀,从来没有学会怎么用抚摸来表达。叶青云把他的手轻轻握住,贴在自己额头上,掌心那个心字印子隔着极薄极暖极安静极确定极可靠极安全极放心极信任的皮肤轻轻贴住了父亲掌心里那些被茶壶和刻刀磨出的旧茧。叶镇远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极轻微极克制极珍重极小心翼翼的停留了极短极安静极珍贵极美好极不舍的一瞬,然后极轻极稳极安静极自然极温暖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
梧桐树下,石桌上六只茶盏还放在老位置上。盏沿上那六圈擦不掉的颜色在暮色中各自亮着各自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