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的神识幻影重新盘膝坐回银白梧桐树下,闭上了冰蓝色的眼睛。她把能调动的灵力全部注入了这道幻影中,白发与树根安静地缠绕在一起。树根深处那极古老极绵长的搏动渐渐变得清晰有力——她在用自己的心跳引导树的脉搏,让它准备好被收走。
叶青云在她对面盘膝坐下,右手轻轻覆上树干。银白色的树皮光滑温润,触感不像木头,更像一块在冰川深处埋了数万年的冰髓。掌心贴上树皮的瞬间,整棵树从树根到树冠同时震颤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认出了他。它认得他道种里那片姜梧的梧桐叶,认得他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认得他无名指上那枚刻着雪花的太虚戒指。几千年了,它一直在等一个人带着这些信物走到它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叶青云把额头贴在树干上,声音压得很低。
树没有回答。但它把满树银白新叶同时翻转过来,叶背朝上。每一片叶子的叶脉里都裹着极淡极古老的冷光,冷光深处封存着玄冰宫历代宫人的神识碎片,此刻在同一瞬间向他敞开。叶青云的意识被一股柔和深沉的力量轻轻一拽——这一次比妖帝城地穴里旧妖帝的牵引更缓更轻,像极深的冰湖在漫长的冰封之后,第一次有人叩开冰面,湖水将叩门人的影子轻轻抱进怀里。
他在树的记忆空间里睁开了眼。
这是一座极高极阔极透明的冰宫大殿。穹顶被无数盏冰灯照得璀璨华丽,冰砖地面上铺着厚软洁白的冰丝地毯,四壁的冰墙上挂满了精致繁复的冰雕壁画。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极高的冰案,案后坐着姬如雪——真正的姬如雪,极年轻,白发只齐肩,穿着一身华丽庄严的冰丝帝袍,眼睛极亮极锐利极自信,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整座玄冰宫最鼎盛时的辉煌。
大殿两侧坐满了玄冰宫的重臣女官,冰案上摊开一卷极长极厚的冰丝卷轴,密密麻麻列着玄冰域各部落往来使团的名称与贡品。那是极古老极遥远极灿烂的某一天,玄冰宫正在召开一年中最重要的御前朝会。那年姬如雪还不是后来那个在裂缝边缘站了几千年的女帝,她年轻自信从容沉稳,玄冰宫在她手中强盛繁荣安定,冰原上所有部落都臣服于冰宫治下。她偏过头对身旁极老极瘦极沉稳的女将军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使团把今年新采的冰髓样本送去偏殿交给太虚神宫来的那位大人鉴赏——太虚神宫每年都会派使节来玄冰宫交换贡品,今年来的不是普通使节,是太虚本人。
他就坐在偏殿里,面前的冰案上放满了各种纯净完整的冰髓样本,手里正握着那块最大最透最古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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