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度一点都没有变。
她睁开眼睛,把右手掌心里那片收过所有人渴的梧桐叶轻轻放在外婆苏浣的左脸颊上。叶子触到外婆苏浣正在舒展的皱纹,融了进去。外婆苏浣左半边脸上那些年老的痕迹在叶子融入的瞬间全部舒展开了,不是变成了右半边脸那样年轻,是变成了另一种样子。皱纹还在,但不再是渴裂开的痕迹,是渴满了之后水面漾开的涟漪。每一道皱纹里都亮着极淡极淡的光——那是姜梧收过又还回去的所有人的渴,此刻全部流进了外婆苏浣的左脸颊里。她用数万年的沉睡收来的渴,填满了一个老人脸上所有的皱纹。
外婆苏浣的左半边脸在叶子融入之后,和右半边脸终于对称了。不是年龄的对称,是渴的对称。右半边脸是苏浣自己的渴——在井底浅水中卧了那么久,把从断面上飘下来的光珠全部收进掌心里的渴。左半边脸是姜梧收过又还回去的所有人的渴——叶远山的,叶镇远的,苏浣衣的,叶青云的,苏星河的,姜玄都的,鬼千愁的,洛璃祖母的,洛璃的。两种渴在她的左脸和右脸上各自亮着各自的光。她的脸不再是被岁月分开的两半了,是被渴填满的一整张脸。
外婆苏浣把姜梧的右手轻轻握住,把她牵到石桌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苏浣衣从屋里又端出一只茶盏,倒满了热茶,放在外婆苏浣面前。叶镇远把木桶接过来,放在梧桐树根旁。桶底还积着极浅极浅的一层水,水里映着满树梨子的倒影,大大小小,颜色各异。
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院门口走进来,走到石桌前,仰头看着满树梨子。她伸出手,踮起脚,够不到。叶青云把她抱起来,她伸手摘下了枝头最低处那粒暖黄色的梨。她把梨子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递给姜梧。
“给你。祖母说,树上结的第一粒梨,要给最早种树的人。”
姜梧接过梨。暖黄色的梨子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那是叶远山在界河河底握了十几年石头的掌温,从石头流进树根,从树根流进树干,从树干流进枝头,从枝头流进这粒梨子里。她把梨子轻轻按在梧桐树的树干上。梨子触到树皮的瞬间融了进去,沿着木质纤维流下去,流进树根,流进泥土,流进叶远山在界河河底第一次捡起那块石头的位置。那块石头已经被她收进了木匣里,但石头在河底躺了数万年的位置还在,那个位置记得石头的温度。暖黄色的梨子流回去,填满了石头离开后留下的那个极浅极浅的凹痕。
界河的河床深处,一个数万年前被魂印砸出的微小凹陷里,第一次照进了阳光。
姜梧把手从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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