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须缠绕下泛着极淡极淡的光。老人对面的空位上,那枚旧白子已经不见了——它自己移动了位置,从天元旁边移到了棋盘右下角,落在了一个极寻常的星位上。不是天元,不是边角,只是一个普通的落子位置。苏星河从光海里走出来的日子越近,棋子的落位就越寻常。不再需要天元,不再需要边角,只需要一枚棋子落在它想落的地方。
老人没有抬头,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枚落在寻常星位上的白子。他的嘴唇动着,极轻极轻地,在念一个人的名字。不是苏星河,是另一个名字。叶青云听清了那个口型——“姜”。老人在念姜玄都的名字。他守了几万年的城门,等的不是苏星河一个人,是苏星河和姜玄都两个人。黑白棋子融合之后,他碗里那枚融合后的棋子被他放在天元位置,等苏星河来下。但苏星河从光海里走出来还需要很久,姜玄都从河床上站起来也需要很久。他等不了那么久,他开始念他们的名字。念着念着,等待就变成了陪伴。
叶青云在棋盘对面蹲下,把右手掌心里那个“心”字印子轻轻按在棋盘边缘。印子触到青石棋盘的瞬间,棋盘上那些刻了几万年的纵横线条同时亮了一下——五种颜色同时亮起,暗红,青灰,朱红,无色,暖黄。五种光沿着棋盘线条流到天元位置,流到那枚青灰色的棋子上。棋子被五种光同时照到,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自己移动了一步。从天元移到了左下角的星位。不是融合后的棋子应该落的特殊位置,只是一个极寻常的星位,和旧白子落下的那个星位隔着整张棋盘遥遥相对。两枚棋子在棋盘上各自占据一个寻常的角落,隔着纵横十九道,隔着几万年的等待,隔着苏星河和姜玄都两个名字并排刻在空壳内壁上的距离。
老人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笑了。
“这两个老东西,下了一辈子的棋,最后把棋子落在最寻常的地方。天元不要了,边角不要了,只要两个隔着棋盘能互相看见的位置。”他的手指在棋子上方悬了一瞬,没有落下,收了回来。“老夫不下这手棋。等他们自己来下。”
叶青云站起身。黑猫从城门洞外走进来,走到老人脚边,把嘴里衔着的一样东西放在棋盘上——野梨树花托上结出的那粒青梨。青梨很小,比拇指还小,皮是青灰色的,和姜玄都发丝的颜色一模一样。梨子的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心”字形凹陷,那是种子在果实内部生长时从果皮上撑出的印记。
老人低头看着那粒青梨。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青梨皮上那层极淡极淡的光泽。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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