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
就一个字。但拓跋元听懂了。四瘟将是用毒的高手,他们的忠诚建立在对拓跋部的畏惧和对拓跋元的敬畏之上,但这种忠诚是有条件的。一旦条件变了,毒药可以用来杀敌,也可以用来噬主。武可言提醒他要防,不是怀疑四瘟将的忠心,而是因为一个曾经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比任何人都明白——被毒蛇咬死的人,往往都是养蛇的人。
“有你在,我不怕毒。”拓跋元说。
武可言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这个动作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拓跋元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虎皮榻上。他端起案上的一碗马奶酒,却没有喝,而是端在手里,看着碗中乳白色的液体微微荡漾。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年草原上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额仑河冻成了冰疙瘩,牛羊冻死无数。拓跋部在那年冬天发动了一场针对东边一个小部落的突袭——不是为了抢地盘,仅仅是为了抢过冬的粮食。战斗结束后,拓跋元在战俘堆里发现了一个汉人少年。那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瘦得像一把干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破得遮不住身体,一双冻得通红的赤脚踩在雪地里,脚趾已经变成了紫黑色。但那双眼睛让拓跋元停住了脚步。那是一双不属于奴隶的眼睛——没有哀求,没有恐惧,没有屈服。那双眼睛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明明下一刻就要冻死在雪地里,却还是用牙齿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拓跋元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叫什么名字?”
“武可言。”
“汉人?”
“是。”
“想活命吗?”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拓跋元拔出腰间的弯刀,割断了绑在少年手腕上的麻绳。旁边的部下想要劝阻——一个汉人奴隶,还是个半死不活的崽子,带着就是拖累,不如一刀宰了省事。但拓跋元没有理会他们。他用自己的兽皮大氅裹住了那个冻得浑身发紫的少年,把他放在马背上,带回了拓跋部的营地。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救一个汉人奴隶。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在草原上独自面对狼群的少年,同样是这样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接下来的十几年里,他亲自教武可言骑马、射箭、使刀。他发现这个汉人少年的天赋远超常人——同样是学一套刀法,别人要练三个月,他三天就能上手;同样是骑射,别人在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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