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都沉默着,几乎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父亲的背微微佝偻着,脚步放得很轻,却又带着一种急于到达目的地的急促感,脑袋不时警惕地左右转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那双习惯了扛包的大手,此刻紧紧攥着怀里那个装着“巨款”的小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杨大伟紧跟在父亲侧后方,同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强迫自己表现出适当的生疏和紧张,但强化过的感官让他能比父亲更早地察觉到远处细微的脚步声或是野猫窜过的影子。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青石板路和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两个在禁忌边缘徘徊的幽灵。
他们避开大路,专挑狭窄、黑暗的小胡同穿行,像两只在夜间觅食的老鼠,沉默而迅速地向着未知的危险和希望并存的“粮仓”摸去。
夜色深沉,父子二人按照打听到的方位,在迷宫般的胡同里七拐八绕。
据杨大伟所知,黑市内部往往有地头蛇维持秩序,反而相对安全,真正的危险,在于揣着“硬货”或背着粮食离开之后的那段路。
身负重物,行动不便,极易成为某些黑暗中窥伺之人的目标。
一旦被跟上,要么忍痛舍弃辛苦得来的物资,要么就得有拼死一搏的觉悟,几乎没有例外。
为此,离家前杨大伟便多了个心眼,顺手在院角抄起一根胳膊粗细、一米多长的结实木棍。
父亲杨铁柱瞥见他的动作,目光微凝,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默认了儿子的准备。
在这年月,多一分防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两人谨慎地摸索前行,终于在一处极为僻静、看似死胡同的尽头,看到了些许微光和人影晃动。
入口处隐在阴影里,有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守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靠近的每一个人。
“买,还是卖?” 其中一个汉子声音沙哑,言简意赅。
父亲压低帽檐,闷声回答:“买。”
“一毛。” 对方伸出手。
父亲没有丝毫犹豫,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毛钱递了过去。
那汉子接过钱,侧身让开,却抬手拦住了正要跟进去的杨大伟,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棍上:“规矩,家伙什儿放外面。里面,有我们,保平安。”
杨大伟看了父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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