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看了看书言的病历,又看了看曾墨。
“你是孩子的父亲?”
“是。”
“孩子的病情你应该清楚,重型地中海贫血,根治的唯一方法是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我知道。”
“移植的最佳窗口期是5岁左右,现在正是时候。”陈主任顿了顿,“但有两个问题:第一,配型;第二,费用。”
“配型的事我已经在考虑了,”曾墨说,“准备申请中华骨髓库配型、美国的NMDP、德国的DKMS,我都会去申请。费用的事我会想办法。”
陈主任看了他一眼。这个病人的父亲,和别的有点不一样。别的家长听到这些话,要么哭、要么慌、要么反复问“有没有别的办法”。眼前这个,太冷静了。
“你做过功课?”陈主任问。
“查了很多资料。”曾墨说。他没说是“前世的记忆”。
陈主任点了点头。
“那好,我跟你实话实说。中华骨髓库找到配型的概率不高,因为咱们国家的库还不够大。国外的库大一些,但流程复杂、费用高。一个供者的筛查费用就要三千到五千美元。”
“我知道。”
“另外,即使找到配型,移植的费用也要上百万。术前准备、舱内治疗、术后抗排异,每一步都要钱。”
“我知道。”
陈主任又看了他一眼。
“那你先去做配型筛查。你和孩子母亲都做一下,看看有没有全相合的可能。概率虽然小,但万一有呢?”
曾墨点头。
他记得前世的结果——林语完全不匹配,他自己是半相合。
但他不能说出来。
“什么时候能做?”他问。
“随时。你带孩子来抽血就行。”
六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曾墨没回家,去了趟父母家。
他想去看看书言。开门的是母亲。看到是他,让开身让他进来。
“书言呢?”他问。
“在屋里画画呢。”
曾墨走过去,推开卧室的门。
书言坐在地上的小桌子前,手里拿着一盒水彩笔,在纸上画着什么。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画。
曾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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