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左脸上,瞬间被纸边划出一条三公分长的血口子。
细密的血珠子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沙瑞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住牙关,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晏清风端起茶几上的威士忌,冰块在酒液里“叮当”作响。
他声音冷硬得像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生铁,没有一丝人类温度。
“拿去回京城交差。”
晏清风俯视着地上的老头,眼神比刀子还冷。
“去养老院摇轮椅的时候,脑子清醒点。别忘了,是谁大发慈悲,赏了你这口续命的饭。”
沙瑞金双手慌乱地接住那份带有屈辱红印的报告。
死死按在胸口,就像按着自己仅剩的半条命。
浑浊的老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
咸涩的眼泪流过满是灰尘的老脸,直直杀进脸颊那道新划开的血口子里。
盐分刺激着皮肉,疼得他五官抽搐,直打哆嗦。
“谢……谢晏爷赏饭!”
沙瑞金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呜咽声,像是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老乌鸦。
他脑门重重砸在波斯地毯上。
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磕下去,额头都渗出一层冷汗。
磕完头,他根本不敢站起来。
手脚并用,拖着那两条转筋打颤的老寒腿,像只壁虎一样倒退着往门外爬。
“吱呀。”
沉重的实木门被沙瑞金推开。
他甚至没发现门外瘫着个尿了裤子的白秘书,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不知疲倦的低频嗡鸣声。
苏见信穿着高定西装,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金丝眼镜。
他快步走上前,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纯白的湿巾。
恭敬地递到晏清风手边。
晏清风放下酒杯,接过湿巾。
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拿过印章的右手,连指缝里的空气都透着股嫌弃。
“晏爷,您就这么放他回京城?”
苏见信压低嗓音,斯文败类的脸上透着一抹嗜血的阴狠。
“这老东西回去了,万一管不住那张破嘴……”
晏清风没搭理他。
擦完手,他将那张弄脏的湿巾随意揉成一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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