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挪了挪急急插话,“娘,张三叔最落魄的时候搬进苦井巷。他刚被赶出家门,带着两个孩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王婶子替他洗衣做饭,芸姐姐帮喜妹儿缝衣裳纳鞋底,那时候可没图过什么。张三叔是个念旧的人,一直照应她们母女,待阿芸比自家侄女还好!”
“我听说,孙家去闹,逼着阿芸嫁给个老掌柜,还是张三叔替她们出的头。又帮她们立了女户,断了亲,从此不受婆家欺负。”
“还有还有!张三叔说了,生育之事艰难,女子不能太早成亲,要待阿芸十八岁后才允许她嫁人。娘,你说,这是不是比待亲侄女还上心?”
江大娘子闻言,眉头微动,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看着周安,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掂量的意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向江老诚,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爹,那您觉得……这事能成?”
江老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成不成,要看你们怎么想。安郎自己愿意,听起来那丫头也确实不错。不过她才十六,倒也不急。”
周安猛地抬起头,“外祖!”
江老诚抬手止住了他,目光落在江大娘子脸上,“不急归不急,但先定下来也无妨。免得别家起了心思,抢在前头。”
“你们找人挑好日子,请个媒人去递话。不用太过张扬,先定个口盟,等那丫头满了十八再正式聘定。”
江大娘子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周济一眼,朝江老诚微微欠了欠身,“爹,我知道了。回去就安排。”
江老诚端起茶盏,“行了。既然说定了,就带安郎回去。别在这儿扰我清净。”
周安大喜,朝江老诚深深一躬,“外祖,安儿多谢您!”
江老诚摆了摆手,周安转身跟在他爹娘身后出了正屋,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江老诚已经重新捻起了佛珠,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与此同时,鄄城县衙。
日头渐西,二堂的门敞着。
夏风裹着热气从院子里灌进来,带着廊下几盆凤仙花,晒了一天后的暖香。
李沆坐在案后,正翻着份州里发下来的牒文,赵瀣靠在侧首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半碗凉茶,比平时稳得刻意了些。
廊道里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青砖地上,步子很大,踏得也实在。
李沆搁下牒文抬起头,孙继祖已经站在门槛外面了。
他平时很少来二堂,更多时候都在弓手营房,跟武岩等人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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