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低了头之后把那句话重新琢磨了一遍,那句话的语气她太熟悉了,是贾富贵的。但她确认贾富贵不在附近,项链的光仍然指着前方没有偏移,他还在那个方向,但那个方向的距离至少是数千里。那这句话是谁替他在她脑子里道的?两个人都没有再深究,因为他们都在同一时刻感觉到了那句话后面压着的东西——催。
它不是在告诉他们方向,它是在催他们快一点。那种催法不急不躁,但带着一种持续性,像是一只手在背后轻轻推着你的肩膀让你不要停下来太久。
俞静心赶到了残碑岭。残碑岭不是岭,它只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土坡,坡上立着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灰白色的石面已经被风蚀得像一张粗糙的砂纸,棱角几乎磨平了。石碑上刻着两个字,笔画浅淡,像是被人用手指沾着灰写上去的。她蹲下来用手擦掉石面上的积土和风化的碎屑,露出那两个字的完整形状——“等过”。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残碑岭上没有任何人,没有脚印,没有气息,没有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连最近有人来过的迹象都没有。她站在那里等了很久,久到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翻卷了几次又落回原样,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荒原的每一个方向,没有东西在移动,没有东西在靠近,没有东西在等待。项链的光仍然亮着指向南方,但南方除了荒草和碎石什么都没有。
她又看了一眼那块石碑,碑上的“等过”两个字在她擦过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像是一层薄薄的浮土被吹掉之后露出了更深的刻痕。她蹲下来重新看了看那两个字,刻痕的底部分是光滑的,道明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一笔一划都压得很深。“等过”——不是“等”,不是“在等”,是“等过”。有人在这里等过她,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的手指停在“过”字的最后一笔上,石面冰凉,像是一块曾经被握了太久之后又被人放回原处的石头。
她站起来退了半步,重新把项链握在手心里。她没有再等下去,她知道那个约定地点不是贾富贵选的,它不是假,它是旧的,旧到那个等的人已经离开了。她是被别的东西引到这里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响起的时间刚好卡在她到达残碑岭之前的那一刻,“它在催我了”催的不是让她留下来等,催的是让她快一点往前。她看了一眼项链,光仍然指着南方,但南方在她前方是地平线、灰白色的云层和正在翻涌的雾气。她重新迈开了步子。身后那块石碑上的“等过”两个字在她走远之后被风沙重新掩埋了一部分,但刻痕足够深,即使被土盖住也依然留在了石面底下,像是在等下一个路过的人把它重新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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