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行礼动作规整,言语得体,像已经提前练习过多次。
朱棣赐了宴,席间没有异常。
第七天夜里,驿馆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使团的人先叫了随行医官,又派人去行宫通报。
第二天早上,驿馆正门挂起了白布。
琉球国王尚巴志于夜间突发恶疾薨逝,死因不明。
消息传出后,京城各衙门开始按礼制走流程。
礼部拟了祭文,鸿胪寺安排了致哀程序,工部拨了棺木和仪仗。
朱棣在早朝上听完通报之后,批了“赐祭葬,封其子”六个字。
当天下午朱棣让程壑川进了偏殿。
殿内没有旁人,他坐在案后,先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他真的是病死的?”
程壑川站在案前:“臣还没有看到验状。”
“朕让人封了驿馆。你去查,无论查出来什么,先报朕。”
程壑川当天傍晚到了驿馆。
琉球使团被安置在一处独立的院落里,正房的门窗已经贴了封条。
他让人打开门,仵作已经在里面验过一轮了。
程壑川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走到床边,翻看了一下死者的口腔和指甲,然后等仵作把初步检验结果递过来。
纸上写着:面色正常,无外伤,口鼻无异物,初步判断为急病。
程壑川在“急病”下面用手指按了一下那两个字边缘的墨痕,没有立刻表态,让人准备纸笔重新验了一遍。
舌根处有一层细密的暗紫色沉淀,从舌底蔓延到两侧软组织,分布范围不大,但集中且深。
他用竹片轻轻刮了一下表面,在灯下查看沉淀物的颜色和质地,确认不是自然形成的尸斑。
当晚他把仵作重新叫来:“舌根的那层紫色,是什么?”
仵作低声说:“朱砂和砒霜混在一起,能让人在几个时辰内慢慢死,死后的症状看起来像急病。这药只有太医院能配。”
程壑川在灯火下记下了“朱砂和砒霜”几个字。
他放下笔,让人调了太医院近三个月的药材出库记录。
第二天早上记录到了他案头,其中一页标着“朱砂十两,砒霜五两”,出库日期是使团进京后的第三天,领用人的署名栏写着一个姓张的医官名字。
程壑川没有声张,当天下午先让人把这位医官的履职年限和与汉王府相关的备案记录调出,又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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