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去了城外那处高台,焦黑的木料堆在台基周围,地面上的灰烬被风推成几道细长的痕迹。
他绕台基走了一圈,在主柱根部附近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灰白色的粉末,又凑近闻了闻。
他站起来,对跟在身后的青州府衙役说:“你把当时离台最近的那几个人找来,不用多,三四个就行。”
衙役领了命跑出去,半个时辰后带回四个当地村民。
程壑川站在台基旁边的空地上,等几个人站定,问了一句:“当天你们站在什么位置?”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农指了指台基东南方向:“俺就在那边,离台不到三十步。”
另一个人说自己站在正前方,还有两个说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程壑川让他们各自描述台上的过程。
老农说:“和尚上去之后,先合掌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不知道在弄啥。过了一会儿站起来,白烟就冒出来了。”
程壑川问他:“合掌之前,他有没有回头?”
老农想了想:“好像回头看了一眼。”
程壑川又转向另外三个:“你们谁看到他点火的?”
一个年轻人说:“我没看清,就看着烟起来,然后火就窜上去了。”
程壑川又问了一句:“那根引线是从台顶垂下来的,还是从台底往上引的?”
那人想了想,说:“好像是垂下去的。”
程壑川让人带他去那间临时停放的义庄。
义庄在城西一处旧院落的偏房里,门虚掩着。
他在门外的石阶上停了一下,解开捆门的旧绳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浮着灰,靠墙支着一张旧木板,上面盖着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
他掀开布,看到一具烧焦的躯体,大部分表面已经炭化,分辨不出皮肤原有的颜色,两只手各向内攥着。
他先把左手的手掌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有一道横向的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边缘蹭过的印记,位置正好对应掌心下方一处未被完全烧毁的皮肤。
他又翻看了右手,在右手小指根部发现了一小片粘着不像是烧灼留下的暗色,那片暗色的边缘不太规则,像是碰过某种带颜色的粉剂。
他又检查了脚底和脚踝处的烧灼程度,看到局部区域保持了相对完整的组织结构。
他放下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问看守义庄的老头:“他上台之前,谁最后接触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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