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他没有走近,站在原处,看着推车在坡道尽头依次转向工地深处,车斗边缘的薄灰被风吹散,沿着坡道边缘向两侧散开。
……
永乐十年冬至,朱棣北上巡视北平,留太子朱高炽在南京监国。
祭天大典由太子代行,礼部按规制备好了祭器、乐舞和牺牲。
那天早上没有风,祭坛上的香火向上升得很直。
朱高炽按礼制走完三道台阶,读完祭文,回宫时已经过了午时。
那天傍晚,他在东宫偏殿里喝了几杯酒。
酒是内务府按例送来的冬至贺酒,度数不高,但几杯下肚之后,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侍从在一旁添了一轮灯,把茶换到离他手边更近的位置,他摆手示意先不用,又自斟了一杯,看着杯中残酒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父皇若再北征……天下膏血尽矣。”
他放下酒杯,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侍从站在门边,没有应答也没有记录,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尖前那道已经干透的水痕边缘,又移开了目光。
三天后,那句话被送到北平行宫时,朱棣正站在行宫偏殿的窗前看一幅新挂上去的北征路线图。
他听完没有发火,先转身走回案前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一只酒坛的封泥里,又让内侍从库房搬了十坛御酒,一起送往南京。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既知惜民,可多饮。”
十坛酒在第五天抵达南京。
朱高炽开坛时先看到了那张纸条。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让侍从把纸条放在案角,封泥和纸条都保持原状,没有让人收走,也没有加封印。
他在东宫待了一整个下午,没有批阅公文,也没有见外臣,只是坐在书房里。
次日清晨,南京城东的护城河边聚集了一些早起打水的百姓和附近的菜贩。
朱高炽让人把十坛酒抬到河边,沿河岸一字排开。
他站在众人面前,没有多解释,弯腰搬起最近一坛,拍开封泥,酒香在清晨的空气中散开,沿河岸飘了一会儿。
他随即把酒倒进河里,酒液落入水面的声音被初冬早晨的寂静放大了不少,在两岸的树木与低墙之间来回传了几次,然后被风带走。
后面几坛他逐一倒完,沿河岸依次排开,坛口朝下,浸水声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坛中最后一滴酒液顺着坛壁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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