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反复校准方向,各条支线之间已经提前留出了足够的余量,只等猎物走入它的正中央。
朱棣没有等。
他带骑兵从正面发起冲击,马蹄扬起尘土,旗帜在他身后被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冲在第一排。
火铳齐射的硝烟在阵前散开时,战马嘶鸣的声音混在其中,分不清是人的还是马的。
第一排骑兵倒下了,第二排紧接着撞了上去。
就在这时,两侧的伏兵同时从阵线后方压出,像一道正在从两翼合拢的旧围墙。
朱棣被包围了。
他的骑兵正在被层层压缩,前方的阵线像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闸门,正在把他和他身后的队列全部收进那道缝隙里。
他的刀已经换了三把,每一把的刃口都在几次交手后卷了边。
他的马正在喘着粗气,前蹄踩着被血浸透的泥地。
张玉从侧翼杀入包围圈,一匹马,一柄刀。
他杀到朱棣身前时,箭矢已经把他左肩的甲胄射穿了一道,他转手砍倒了近前的一个持枪士兵,然后开口喊了一声:“殿下快走!臣在此断后!”
朱棣策马冲出包围圈的最后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张玉的马已经被射倒了,他站在地上,左臂垂着,右手的刀仍然没有放下。
箭矢密集地落在他身周,他挡开了几支,又中了若干支,枪兵从四面合拢时,刀还在挥动,直到五支长枪同时贯穿他的身体,他才向后倒去,刀落在他的身侧,刀刃上残留的血还在缓慢地沿着钢面的弧度朝地面滴落。
朱棣回到军营时没有包扎自己,让人把张玉的遗体带回,安置在营帐一角。
他取来张玉留下的佩刀,那刀鞘已经被血浸透,边缘的缠绳松散着。
他握着那把刀坐了一夜,没有点灯,没有起身,就这么呆呆的坐着。
天亮时,值班的亲兵经过帐外,听到了一阵压得很低的抽泣。
他独自坐在营帐中,晨光还没有照进来,他低头看着张玉的佩刀,刀鞘上的缠绳已经松散,像一条正在缓慢解开结扣的旧绳。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
当天午后,朱棣召集了剩下的将领,说了一句:“退兵。回北平。”
朱棣退回北平时已经是深冬了。
城墙上覆着一层干冷的薄霜,像一口正在缓慢合拢的旧井,正在把全部的水汽都收进自己的底部。
朱棣没有举行任何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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