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四角铜鹤在雨幕中泛着森冷的光。
殿内十几盏宫灯齐明。
朱由检端坐御座。
王承恩躬身侍立,李若琏按刀立于丹陛之下。
殿门外两侧,八名大汉将军披甲执锐,水珠顺着甲叶往下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名锦衣卫押着一名青年走入大殿。
二十出头,面圣不得失礼,锦衣卫给他换了一件素青缎圆领直裰。
头戴黑色儒巾,儒巾下是个光头。
刚至殿中,青年撩起衣摆,直挺挺跪倒在地砖上。
五拜,三叩。
每一次叩首,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大礼毕,他没起身,双手平摊,额头抵着手背。
“罪民姜之恒,代罪臣叔父姜瓖,叩见陛下。”
嗓音粗粝沙哑,透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叔父世受国恩,累世镇守边圉。
然崇祯十七年逆贼犯境,胡尘入关。
叔父势穷力竭,两度失节,负陛下深恩,辱祖宗门楣,万死莫赎。”
他将身子压得更低,几乎贴平地面。
“今特遣罪民匍匐阙下,代叔父泥首请罪,乞陛下斧钺之诛。”
朱由检居高临下,手指在御案边缘一下一下地敲击。
哒。哒。哒。
姜之恒没有等来天子的话语。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只油布小包,接着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布囊。
双手高举过头顶。
“叔父密信在此。
另有大同总兵官印信一方,乃陛下所赐。
叔父这两年贴身藏匿,未敢遗失,今一并奉上,以证绝无欺诈!”
王承恩看向御座。
朱由检抬了抬下巴。
王承恩走下丹陛,一把接过布囊和木匣。
解开布囊,一方黄灿灿的铜印滚落掌心,印纽常年摩挲,光可鉴人。
王承恩翻过印底,看了一眼。
捧着印,王承恩疾步奔回御座前。
“皇爷,是兵部发的大同总兵官印!”
朱由检伸手接印。
铜印入手,沉甸甸的,带着百炼黄铜特有的冰凉。
他随手将大印搁在御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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