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飓风从东海上压过来,整整一夜未歇。
天大亮,南京城被灰黄的雨幕严严实实地裹住。
紫禁城檐角的铜铃被狂风扯得乱响。
御沟积水漫过石栏,残枝败叶顺水打着旋儿。
内官监的小火者冒着暴雨,抬着油布在各处偏殿奔走补漏。
乾清宫暖阁点着大红烛。
朱由检端坐御案后,翻看兵部递来的《江防各营秋汛禀报》。
长江水位暴涨三尺,瓜洲、仪真堤岸告急。
他提笔刚批下两个字,窗外狂风大作,烛焰被压得偏向一侧。
王承恩快步上前,拿铜罩护住烛台。
殿外传来杂乱的水花践踏声。
“皇爷,李若琏求见。”
朱由检笔尖一顿。
这种鬼天气进宫,绝非寻常事。
“宣。”
李若琏跨进门槛。
他连蓑衣都没顾上全脱干净,蟒袍下摆滴滴答答淌着泥水,靴子在地砖上踩出一串水渍。
“臣李若琏,叩见皇爷。”
“起来说话。什么事,这个天气着急忙慌的跑一趟?”
李若琏没起,头低伏着,语气破天荒透着几分迟疑。
“皇爷,今日辰时,有人直接跑到北镇抚司衙门递贴子。
自称是大同总兵姜瓖的子侄,名唤姜之恒。
身上带着姜瓖的亲笔密信,要当面呈给陛下。”
暖阁内鸦雀无声。
王承恩举着铜罩的手僵在半空。
朱由检搁下朱笔。
“姜瓖?”
“是。”李若琏声音压得极低。
“此人带了两个随从。
北镇抚司先把人扣了,隔绝内外。
臣亲自盘问,他咬定只对皇爷吐口,臣怕有诈,不敢擅专,特来请旨。”
朱由检没搭话,起身走到窗前。
窗棂外风雨如晦,水珠打在窗户纸上噼啪作响。
姜瓖。
崇祯十七年二月,闯贼李自成破宁武关。
总兵周遇吉巷战力竭,阖门死节,山西明军防线全面崩盘。
宁武关的血还没渗进土里,大同城里的姜瓖就急不可耐地派人缒城出逃,去给李自成送降书。
他还在城内大散谣言,诬陷大同巡抚卫景瑗暗通流贼。
大顺军兵临大同那日,姜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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