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把画折好放回了自己的帆布袋里。
活动结束时，陈岚站在活动室门口和每个离开的人逐一握手。那个年轻女老师走近她时，把他刚才没有说完的一段话低声说完了——“我妻子今天本来要来的。她刚查出来——早期。医生说可能与神经接口的长期慢性炎症反应有关。她知道医生说的是'可能'——因为这种因果关联还没有被写进任何临床指南。但她在手术前签的同意书里没有提过炎症的长期累积风险。现在飞升积分要把效能评分公开——她问了我一个问题——她的分数在乳腺癌康复期会被当做什么。“
陈岚握住了他的手。那一刻他的手感觉到了真实的温度——和她哥哥的遗书里描述的那种“没有任何重力方向“的温度完全不同。她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妻子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要答案。
互助会结束后，陈岚独自在活动室里收拾椅子。她把那张写着“周三晚·非植入者交流“的A4打印纸用新的一张覆盖上去——新的一张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内容不涉及反向歧视植入者，不传播未经核实的医学信息，不煽动对立。以上三条——我们每一次都遵守。让这行提醒成为最后一次。“
她把旧的那张折好放进了那个装着哥哥遗书的帆布袋里。两张纸在同一个帆布袋里安静地待着——一张是社区管理部门的提醒邮件，一张是她哥哥在死前几小时用圆珠笔写下来、被她的手指反复翻开磨成半透明的三百零七字遗书。
立夏后第一个工作日，工信部牵头完成了飞升积分制试点方案的修订版定稿。联合工作组内部邮件归档时，宋怀之的独立评估报告被作为附件一并抄送给了中枢决议会各成员。报告的标题已经从最初的工作草稿标题变成了《关于神经接口长期使用对认知与情感功能的综合影响及效能评估量表科学有效性的独立评估报告》。篇幅约三十余页，引用了很多篇国内外文献，涵盖了从脑损伤到情感挤出到性别偏误的完整证据链。
赵豫章在收到这份报告后，花了几乎一整个上午逐页读完。读到最后一句时，窗外立夏后的阳光已经从中天滑到了西南方向。他拿起钢笔，在报告封面上写道：“建议法工委、卫健委、中科院对宋院长报告中的证据进行联合复核。在联合复核完成前，飞升积分制试点方案中涉及效能评估标准化整合的条款应在技术上预留足够多的修正接口——确保独立核查发现评估量表存在系统性偏误时，可以在不影响试点运续的前提下进行校准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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