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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嘴角挂着罐膜的碎屑,冲孔道口低吼一声,如一只护食的大狗。
“九爷。”李二狗低声问,“上古那会儿,失智了就这德行?”
九婴的声音从他眉心里传出来:“不一样。他们是守库奴,吃库粮。令在,粮在,它们就是兵。令断了,粮断了,它们就是圈里的牲口。饿急了,牲口头一个咬的就是同槽的。”
“能救不?”胡小七小声问。
陈十安望着那一片厮杀,缓缓摇头。
“饿疯了的兽,喂不回来了。就算喂回来,它们醒了还是太初的奴才。”
耿泽华蹲在孔道口,没往下看厮杀,他看的是这巢层的气机走向。
渗出来的原初之气,全在往巢的最深处淌,有一根管子在那里接着。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这巢,大半是死的。上层的罐子,是封了库的货,没人运。这层的兽,是断了粮的兵,没人喂。管线一断,这就是一座死货仓。”
他往深处一指:“罐子里的气还在慢慢加压,有人在暗处封罐。”
胡小七忽然反应过来:“所以灯还亮着,这巢的核心还在运转!”
“对。”耿泽华点头,“只有这个解释。”
小冰扒着孔道的边,往下看了最后一眼。
犼哥撕开了那只封印囊,仰头吞气,吞到一半,三只更大的从后头扑上来,把它按进了角落。
小冰闭上眼睛没再看。
“走吧。”陈十安说,“去见见那封罐的人。”
再往里走,廊道收窄,收成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孔道,孔道尽头,立着一扇门。
满巢上下都是六棱的孔,唯独这一扇,是方方正正的门。
门框上悬着一块小木牌,拿隶书刻了三个字:盘点中。
冰里头,万把年,一扇木门,一块木牌,这些东西凑到一块,比满巢的异兽加起来还瘆人。
离门还有十几步,众人听见了里头的声音。
噼啪,噼啪……是算盘声。
陈十安抬手示意保持警惕,他走在最前面,在离门三步时,算盘声停了。
只停了一息,又响起来,噼啪噼啪,补上最后两下。
下一秒,门轴吱呀一声,门从里头打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五十来岁的模样,穿一件旧式账房的青布长衫,怀里抱着一把算盘。
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是常年拨珠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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