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罐子气,搁外头,值多少钱?”
陈十安想起冰翁吐出来的那团万年玄冰精髓,脸盆大的一团,是那头巨兽睡了近万年攒下的。
这一墙上挂着的,随便摘下一罐,里头的原初之气,都不知顶多少个玄冰精髓。
“没法算。”他说,“这是地脉的血,抽一滴,山就瘦一圈。这一厅的血,是大半个天下瘦下来的。”
李二狗不言语了,拎着斧子的手紧了紧。
大厅往下,还有一层,还没等走到下层的口子上,声音先传了上来。
撕咬声,甲壳碎裂声,气罐磕在巢壁上的闷响,还有一种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小冰一把拽住陈十安的袖子:“恩人,下头是兽栏。犼哥他们……都在下头。”
李二狗把巨斧往身前一横:“我下去瞅瞅。”
“一起下去。”陈十安说。
下层的口子是个斜着的六棱孔道,众人鱼贯而下。
孔道尽头,是一个比大厅矮半截的巢层,四壁没有罐子,全是一个一个凹进去的栏位,栏位之间的隔断早就塌了,整个巢层已经打成一片。
眼前有十几只兽,在里头厮杀。
大的有两丈来长,浑身骨刺,小的也有牛犊子大,长翅膀的,披甲的,拖长尾的,个个身上带伤。
它们抢的是同一个东西,一只从上层掉下来的罐子,罐膜已经撕开了半尺长的口子,原初之气顺着口子往外冒。
冒出来的气,被离得最近的一只白毛犼兽仰头吸了一口,旁边一只披甲的立时扑上去,一口咬在白毛犼兽的后颈上。
犼兽疼得长嚎,回身一爪子拍碎了一只小的,那只小的当场被撕成两截,剩下的尸体被三只兽一拥而上,几息的工夫就彻底被撕碎。
厮杀声里,一只两丈来长、浑身骨刺的大兽打着滚撞向孔道口,它眼里只有众人这一团热气。
李二狗往前迎了半步,巨斧翻了个面,拿斧背照着它脑门一拍,那兽整个横着飞回去,砸进栏里,翻了两翻,没爬起来。
栏里的兽群停下厮杀,齐齐往这边看了一眼,又齐齐扑回那只破罐子上去了。
在它们眼里,来人再香,也香不过那口气。
“那是犼哥。”小冰站在孔道口,两条腿抖得站不住,“它最是心善,从前巡山,连小冰的雪傀儡都不踩……”
犼兽听见动静,扭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理智,只有饥饿和对食物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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