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刘封冷笑一声,"你是户部右侍郎,经手税款转运,你收了转运使的" />
孙谦额头抵地:"臣……臣不知。"
"你不知道?"刘封冷笑一声,"你是户部右侍郎,经手税款转运,你收了转运使的钱替他遮掩,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殿中死寂。算筹声停了,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文鸯。"刘封头也不回。
锦衣卫指挥使文鸯从殿角阴影中走出,玄甲擦过柱础发出细微的金属嘶鸣。
"即刻查抄赵雍在河东的家宅,所有账册、银钱、田契全部封存,人押回来。孙谦暂押诏狱,待赵雍到案后一同审问。另外——"刘封走回案前,拿起那卷《会计录》,"腊月二十五之前,朕要户部、审计司、大理寺联合完成今年全境的税款核验。每一笔入库、每一笔记支,不论大小,都要有据可查。把各州转运使、仓吏、县丞以上所有经手钱粮的官吏名单交给锦衣卫,挨个过堂。查到一个贪一个,绝不姑息。"
蒋琬扑通跪下:"陛下!腊月二十五还有两天,全境核验……怕是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就加人。"刘封看向杜预,"从门下省调二十名笔吏,从御史台调十名监察御史,不够再从讲武堂抽调识字的军校。朕只要一个结果——洪武七年的国库银钱,每一文都要有来处、有去处。"
杜预躬身:"臣领旨。"
散朝之后,孙谦被锦衣卫押走。刘封独自留在殿中,将那卷《会计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关银屏从侧殿进来时,见他盯着账册上的"杂支"二字出神,便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将一盏热姜茶搁在他手边。
"银屏。"刘封忽然开口,"你说这些官吏贪墨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关银屏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天高皇帝远吧。"
"可朕已经立了审计司、设了御史台、锦衣卫到处暗访,他们为什么还敢伸手?"
关银屏走到他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因为规矩立了,可前朝留下的旧习还在。他们做了一辈子'损耗'、'杂支'的账,习惯了那些灰色地带。陛下要的,是把灰色彻底变成黑白分明。"
刘封握住她的手,沉默良久。
两天后,腊月二十五。
审计司的大堂灯火彻夜通明。从洛阳各州县调来的账册堆得像小山一样,算吏们轮班拨筹,监察御史逐页核对原始单据。杜预亲自坐镇,一卷卷审核、一项项比对。被查出问题的官吏一个接一个被锦衣卫带走,从县丞到转运使,从仓吏到税官,短短两天内落网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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