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盐酒醋,四物专营,是洪武十五年便已拟定的国策,只因南征北伐、百废待兴,延至洪武二十年方始推行。诸位以为这是朝廷与你们争利?"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唰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建宁郡茶山官营前,茶农采茶贩与茶商,一斤粗茶市价三文,茶农只得半文,余者尽被中间转手盘剥。官营后,朝廷统购统销,茶农每斤得两文半,炒制工坊计件给酬,比从前翻了五倍。而市面茶价稳定在四文,百姓未增负担,国库每年增收茶税银十二万两——这十二万两,去年修了邗沟水闸三座,今年又拨了五万两赈济陇西旱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盐,同理。酒,醋,亦然。朝廷专营利,不是要从百姓口中夺食,而是要斩断中间层层盘剥的毒蛇,让生产者得利,让消费者平价,让国库充盈以养兵修路治水。诸位世代居益州,见过几回官道修到村口?见过几回水渠通到旱田?那都是用专营之利换来的。"
张氏家主忽然笑了,笑得阴沉而锐利。
"杜大人说得好听。可朝廷派来的盐茶使,上任不过三月,便在我巴郡茶山脚下修了别院,婢妾成群,酒肉不断——这便是朝廷钦点的'廉吏'?"
满堂哗然。
杜预的神色终于变了,那不是惊慌,而是某种蓄势已久的锋锐。他缓缓转身,看向陈寿。
"陈使君,巴郡盐茶使王崇,你举荐的人?"
陈寿脸色铁青,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下官……"
"三月之内,贪墨专营银两千三百两,私放茶引四十张,与巴郡赵氏勾结倒卖官茶出川。陈使君,你这位门生,可真替你长脸。"
杜预说完,拍了拍手掌。堂外两名大理寺属官推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官员走了进来,那官员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一进门便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杜大人饶命!杜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是赵家逼我的!赵家说若不从,便要告发下官在成都时的旧账……"
杜预根本不看他,只望着台下那群士绅,望着张氏家主那张骤然僵硬的脸。
"茶盐酒醋专营利,朝廷的法度摆在这里。利,要让利于民,归于国库;法,要执法如山,不容蛀虫。王崇贪墨,押回长安交大理寺按《洪武律》问斩,家产抄没。巴郡赵氏勾结官吏走私官茶,赵氏家主赵明远已被拿下,三日内公开审理。"
他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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