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
“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赵贞吉和袁炜同时缩了缩脖子。
陈以勤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怕高拱发火——共事这些年,见过的比这厉害十倍。
他怕的是高拱被愤怒冲昏头。
“阁老,我只是提醒——”
“我知道你的意思。”高拱打断他,手掌按在桌面上没抬起来,“你觉得这件事有风险。但逸甫——”
他换了称呼。
不叫官名,叫字。
陈以勤的肩膀微松了一寸。
高拱从桌后走出来,走到陈以勤面前,声音放低了,语气也不一样了。
是同僚之间的商量。
“你想过没有,遗诏不经内阁,对谁最危险?”
陈以勤没吭声。
高拱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第一个,是我。”
然后那根手指转了方向,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是你们。”
赵贞吉的眼睛眯了一下。
高拱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遗诏里写了什么,谁都不知道。万一——我说万一——里头换了一批阁臣呢?”
安静。
“张居正今夜告病不来。”高拱说这话时,语气里带了一丝冷意,“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遗诏里有他的名字、没有我们的名字,那等明日早朝宣读之后,我们四个人,就是四条丧家之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袁炜的脸白了一瞬。
赵贞吉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收拢。
陈以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高拱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了下来。
“可如果遗诏经过内阁勘验——我们坐在一起看,一起议。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他顿了一下。
“该保的人保住,该有的位子不丢。这不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明白。
辍阁不光是逼李贵妃交出遗诏,更是在给四个人争一条退路。
遗诏过了内阁的手,就有了操作的余地。
哪怕里面写了不利的东西,也能想办法——至少不是被动挨刀。
赵贞吉第一个点头。“首辅说得在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