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州的事拖了多久了?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你们那个方案递上来几次了?每次都是'再议再议',议到什么时候?等杨烈反了再议?”
陈以勤的脸色变了。
“那是因为兵部那边——”
“兵部那边什么?”高拱打断他,“兵部那边不配合,你不会去催?不会去压?你是内阁大学士,堂堂阁臣,连个兵部都压不住?”
“我——”
“你什么你!”高拱的火越烧越旺,“陈逸甫,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这个人,学问是有的,人品也没问题,但你就是缺一样东西——魄力!该拍板的时候你不拍,该得罪人的时候你缩,什么都等别人替你出头。你跟袁懋中一个德性——”
“高肃卿!”
陈以勤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都在发颤。
“你骂我没魄力,行。但你把我跟袁阁老相提并论,我不服。播州的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那些奏报上的批注,哪一条不是我逐字逐句写的?你高拱坐在首辅的位子上指点江山,你下来干过吗?”
高拱眼睛一眯。
“你说什么?”
“我说的你听得清。”陈以勤胸膛起伏着,攥着拳头,“每次出了事,骂人最厉害的是你。每次要做事,挑毛病最多的也是你。你倒是痛快了,骂完了舒坦了,活谁干?”
值房里的气氛到了顶点。
赵宁靠在椅背上,没动,也没开口。
这场火,烧就吧。
高拱跟陈以勤对视了三息,冷哼一声:“行,你有本事。那播州的事,我再给你一个月,拿不出能落地的方案,你自己辞表递上来。”
陈以勤的脸白了一瞬,旋即涨得更红。
他没再说话,猛地一甩袖子,转向赵宁,抱了个拳:“云甫,告辞。”
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门板被带得狠狠一晃。
袁炜看着陈以勤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站起身来。
他没看高拱,只朝赵宁拱了拱手:“云甫,我也先走了。”
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但那张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了。
转身,出门,脚步比陈以勤轻,但走得一样决绝。
值房里又少了两个人。
赵贞吉坐在椅子上,屁股像长了刺。
他看高拱的脸色,又看看赵宁的表情,权衡了一息,站起来。
“云甫兄,肃卿兄,卑职家中今日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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