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站在一边,实在忍不住,悄悄抬起手把两只耳朵捂了个严严实实,脸上一副"我宁可去杀十个倭寇也不想再听这玩意儿"的表情。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司马广孝,那串佛珠捻动的节奏也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抽,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然而就在岛津义久哭得"如丧考妣"、唱得"惊天动地"的时候,司马广孝那双半阖的老眼却没有闲着。
他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在进来的那一行人身上滑过。
岛津义久身后带了四个随从,两个捧着供品,两个垂手站在门帘两侧。那捧着供品的两人倒是没什么异常,一副低眉顺眼、哀戚戚的模样,手里端端正正地托着果盘和香烛。可站在门帘左侧的那个护卫,却让司马广孝心里微微一动。
那人穿着一身灰褐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挎着一柄普通的倭刀,脸上同样挂着沉痛的哀色,低着头,像是为主公的悲伤而悲伤。
但他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眼睑底下,却时不时地微微转动一下,目光先是落在棺材的缝隙处,停了一瞬,又快速地扫过帐内的四个角落,最后在供桌下面的阴影处多看了一眼。那眼神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太冷静,太专注,太像在数数。
他在数帐内有多少人,在观察出口在哪里,在评估这间营帐里有没有埋伏。
司马广孝的指尖轻轻在佛珠上叩了一下,心里头那一根弦暗暗绷紧了一分。
来了。鱼儿开始咬钩了。他等的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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