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场土白,案后绯袍,少年独立。
众手捧票,朱印朝上,一点绯,满场灰。
自灞桥唱名,至宴上点名
自负荆三约,至西市斩董
自五方丈量,至雨夜抄刘
自商屯开中,至此校场授田........
两月,两月之间,所言每一句,皆如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入西安之土。
无一句大话,无一步虚行。
许震突然低声笑道:“老夫服了。”
马天禄转头:“将军?”
“我说,我服了。”许震视魏逆生
“自入西安至今,魏逆生所行每一事,老夫皆看着。”
“我原以为其靠嘴,后以为其靠狠,今日乃知其靠做。
此非以言服人,亦非以力服人,乃以事服人。”
……
日头升高,田票发完,校场上的人渐渐散了。
校场外,一株老槐树下,站着几个老卒。
孙七站在最前头,看着自家儿子捧着田票出来,没有迎上去,只是远远地看。
“老孙,你儿子领了?”旁边一个老卒问。
“领了。”孙七道。
“那你家那十七亩……”
“还在。”孙七道:“他领的是新田,二十五亩。”
老卒们都笑了。
孙七也笑了笑,忽然低声道:“看来,我们要打回去了。”
“是啊!”众老卒看着不远处的绯袍沾土,满头大汗的少年
“我们的儿子要打回去了。”
.....
魏逆生立于案后,未动。
崔福近前,低声道:“大人,田票一张不少,都发尽了。”
“嗯。”
“乡绅那边,褚员外之公呈递了上来。”崔福道
“言商人囤盐、扰民、逼死佃户……”
“哦?”魏逆生笑一笑,“他们倒打得热闹。”
“大人,管不管?”
“管。”魏逆生道:“让韩彪派兵,护商人之仓,亦护乡绅之铺。”
“两边都护?”
“两边都护。”魏逆生道:“他们打他们的,我授我的田。”
“等他们打累了,本官再说话。”
崔福应一声,魏逆生才转身,目视空空校场。
校场尽头,犹有不少人立在那里,捧田票,不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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