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的军户,是朝廷的军户,还是陈大人的军户?”
陈绍猛地抬头,随即又垂下去,额角已见细汗,道:“自然是朝廷的军户。”
“下官不过……不过代朝廷管着。”
“代管。”魏逆生点了点头,“好一个代管。”
说着,魏逆生放下茶盏,声音仍旧温和:“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陈大人既代朝廷管着这本,本官只问一句:这本,如今是固的,还是空的?”
陈绍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方涩声道:“下官……治下无方,有负朝廷。”
“若论治下无方四字,”魏逆生道:“轻了。”
“亚圣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
陈大人可知道,贵的是民,不是牧民之官。
官之所以贵,贵在能养民,养不得民,官亦轻。”
陈绍俯首,涩声道:“下官……惶恐。”
……
堂中一时静极,只闻院外蝉声。
陈绍额上汗珠,一颗一颗滚下,他也不敢抬袖去擦。
魏逆生却似未见,只道:“《管子》又云: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陈大人是读书人,自然知道,民心不是一句空话。”
“民心是什么?是田亩,是籽种,是仓里那一口粮,是灶上那一缕烟。
军户有田,则心在田,军户无田,则心在逃亡。”
“陈大人与我说民心,本官只与陈大人说田。”
陈绍双手撑着膝头,身子微微发颤。
忽而他抬起头,涩声道:“大人字字如刀。
下官不敢辩,也无从辩。
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
大人既已认定西安之弊,何不径自去查,何必……何必与下官说这半日闲话?”
魏逆生看着他,道:“因为有些事,册子上有,人嘴里,也得有。”
陈绍一怔。
……
“大人。”他终究按捺不住,又问了一句
“今日召下官来,究竟……”
魏逆生这才抬起眼,望住他,道:“本官想巡考一些西安卫所的军田。”
陈绍的身子,倏地一僵。
“卫所军田……”他斟酌着字句
“乃都司所辖,卫指挥使掌之。
府衙只理民事,不便与闻武职之事。”
“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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