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六年,三月二十二,午后。
福宁殿中,药香隐隐。
窗开半扇,春阳斜照入,落于青砖地上,切成明暗两半。
殿中极静,惟闻廊外,风过老树,沙沙作响。
周景帝半卧引枕上,身是半旧明黄寝衣,人清瘦不少,两颊皆凹。
“儿臣给父皇请安。”
太子姜珩入殿,恭恭敬敬行礼,又亲自自内侍手中接过药碗,试了试温,方捧至御前
“父皇今日,觉可好些?”
“老样子。”帝接药,慢慢饮,搁碗方道
“前两日,你母后与朕提一事。”
“何事?”
“你阿姐。”周景帝道:“鲁阳此年纪,亲事尚悬。”
“你母后急,朕亦问一句,她到底,欲寻个什么人家?”
姜珩闻言,轻笑回道:“父皇,阿姐的性子,你能不知?”
“她不点头,将门槛踏平也无用。”
“衡儿,那你如何作想?”
“儿臣惟随阿姐之愿。”姜珩答道
“阿姐若寻得可心者,儿臣便替备红妆,风风光光
阿姐若尚未寻得,儿臣亦舍不得催他。
总归,阿姐欢喜便好。”
帝王之家,亦有天伦,监国之君,亦作少年笑。
药碗尚温,春阳半窗,父子二人,一卧一坐,说些家常闲话。
周景帝听罢,摇了摇,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便惯你阿姐。”
“父皇说儿臣惯她。”太子也笑。
“可阿姐的婚事,是天大的事。
总不能让阿姐,为了旁人一句‘该嫁了’,就委屈了自己。”
“朕说不过你们兄妹。”周景帝摆手,眼角笑纹里,尽是为人父之慈和
“罢了,由她吧!”
“只是,衡儿,你也要替朕盯着些,她那些诗会、画社,出入皆何人,你心中有数。”
“儿臣记下。”
殿中气氛,因这几句家常,暖不少。
太子坐片刻,方收敛神色,低声道:“父皇,儿臣今日来,其实,尚有数桩朝上之事,欲与父皇言说。”
“坐。你今日来,必不单为请安。”
“是。”姜珩于下首坐,低头,斟酌片刻,方道
“儿臣……来与父皇,说说此些日子之事。”
“说。”周景帝靠回引枕,半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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