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娘学会了做糟鱼。
崔福还是爱贫嘴。
王堪的婚事,定了年尾。
张载的官船,正溯流北上。
周铨的斧,正磨着宁夏的风。
一切都还在动。
日子依旧在过,人依旧在变。
陶渊明《挽歌》云: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京都的悲,已经淡了。
只有这一间书房,还停在八月廿八的酉时。
风,还吹过他的书房
书,还在案上翻页
墨,还会干。
可再也没有人,在他进门的时候,说一声.....
“子安,你来了?”
离开的人,停在了原地
留下的人,继续往前。
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离开的人。
……
不知过了多久,魏逆生止住哭声。
他慢慢直起身,把朝服抚平,叠好,整整齐齐,放回衣架上像是老师还会回来穿。
然后他走到案前,研墨。
研得很慢。
墨要磨得慢,心才定得住。
他提起那管紫毫,铺开一张素笺,一字一字,写下第一行字:
《先师文正公集·序》
窗外,秋深了。
兰草还在亭边,分株之后,长得更好了。
送君者皆自崖而反,君自此远矣。
.......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唤。
“官人?”
是福娘的声音。
魏逆生执笔之手,微顿,没有回头,只就着这一声唤,把笔尖上最后一滴墨,轻轻点在砚沿上。
“嗯。”他应了一声。
门帘掀开。
福娘端着一碗热羹进来,见案上铺着素笺,先看了一眼,便不再看
只把羹搁在案角,又退后半步,替他把案上翻卷的纸页,一页一页,抚平。
“阿娘说,秋凉了,该进些温的。”她说
“这羹里放了新藕,阿公在时最爱吃的。”
魏逆生轻笑端起,喝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道。”
“那是自然。”福娘在他身侧坐下,声音轻轻软软
“阿公的口味,我记着,往后,我接着记。”
魏逆生的眼眶,又有些发热。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