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提着药箱从伤兵营里冲出来。
她先冲到裴惊澜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左臂的伤口——狼牙咬穿了皮甲,撕开肌肉,但没有伤到骨头。
她用剪刀剪开袖子,烈酒冲洗创面,止血散敷上,麻布缠紧。
整个过程,裴惊澜咬着牙一声没吭,只在她打结时说了一句话。
一句不太雅观的话。
说突厥人的。
阿沅处理好裴惊澜,转头又冲到苏无为面前,剪开他胸口的衣衫,露出四道狼爪撕开的伤口。
不深,但很长,从锁骨一直拖到肋骨。
她的手终于开始发抖了。
三天来她熬药、配药、扎针、清创,手一直稳得像一把刻度精准的秤。
此刻她的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苏无为低头看着她发抖的手指,轻声说:“没事。
皮肉伤。”
阿沅没抬头。
她把止血散敷上去,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声音闷闷的:“下次叫醒我。”
“嗯?”
“下次有敌袭,公子叫醒我。
我能拿刀。”
苏无为低头看着她——布衣荆钗,挎着药篮,浑身上下最锋利的东西是她捣药的那根铜杵。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然后说:“好。”
城下五里。
突厥大营的中军大帐外,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月光下。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肤色苍白,没有胡须,不像草原人。
他身后立着一根黝黑的骨杖,杖头嵌着的黑色晶石在月光下自行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正对着朔州城墙的方向。
第三只黑狼从城头坠落的时候,骨杖上的晶石暗了一瞬。
黑袍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失望的笑,是“这倒有趣了”的笑。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又干又薄,像手指刮在干骨头上,“不死国的黑狼,寻常刀剑连皮毛都伤不了。
这座边城里,有人能熔黑煞——不是法力,是火。
是凡火。”
他偏了偏头,似乎在思考。
“看来‘上面’的棋子,不止本座一个。”
他伸手握住骨杖,转身往大帐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了一下,微微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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