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极细,像针穿过丝绸。
剑尖从黑狼的下颚刺入,穿过舌头,穿过上颚,贯穿颅骨,从头顶刺出。
黑狼僵住了。
爪子还按在苏无为胸口,血盆大口还张着,但瞳孔里的红光已经迅速涣散,身上的黑气像退潮一样消散,从脊背褪到腰腹,从腰腹褪到四肢,最后一丝黑气从尾巴尖上散去,化在夜风里。
黑狼轰然倒下,压在苏无为身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苏无为从狼尸下面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大口喘着气。
他的青衫胸口被狼爪撕开好几道口子,血肉模糊,眼镜歪在鼻梁上,左边镜片裂了道细纹,但他还能看见剑的主人。
秦无衣站在三步外。
黑衣黑裙,面覆薄纱,右手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软剑。
她的右肩包着厚厚的绷带——是她三天前在矿坑里受的伤,阿沅刚替她换了药。
绷带下,渗出了新的血迹。
伤口重新裂开了。
软剑在她左手里微微发颤,不是怕——是疼。
她从不用左手剑。
但右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
她站在月光下,浑身在颤抖。
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滴在面纱上,洇湿了黑纱。
但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和那晚在长安小巷里被苏无为请吃烧鸡时一模一样——幽深,清冷,像冬天的井水。
苏无为看着她,嘴唇动了两下,挤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你的伤——”
秦无衣低头看了他一眼。
左手手腕一抖,软剑上的狼血甩落在青砖上,画出一道弧形的血痕。
“公子还欠无衣羊肉泡馍。”
她轻声道,声音极轻极淡,像一片雪落在城墙上。
苏无为愣了半息,然后开始笑。
笑到一半扯到胸口伤口,又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狼尸底下爬出来,赤着那只脚站在青砖上,胸口的血还没止住,袖口还在冒烟,半边脸被火药熏得乌黑。
“羊肉泡馍——打完仗,请你两碗。”
秦无衣没说话。
她把软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走到垛口旁,靠着青砖慢慢滑坐下来。
右肩绷带的血迹已经从里向外洇透了,殷红一片。
她闭了一下眼,睫毛在面纱上扫了一下,然后睁开,继续看着苏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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