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大瓮,埋在地下,瓮口与地面齐平。瓮口蒙牛皮,派盲人趴在瓮口听。突厥人若挖地道,瓮中会传来回声放大后的挖掘声——原理是声波在密闭空间内的共振。
四张图画完,他用了一个时辰。
每一笔都像从身上刮了一层油。
画完最后一笔,他把笔搁下,手抖得再也握不住。
“叫张公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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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二年十月二十·巳时·朔州都督府正堂
张公谨看着桌上四张图纸,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看不懂——是看傻了。
“这叫……地雷?”他指着第一张图,手指在“燧石发火装置”那一栏来回摸索,“不用火种,不用法力,踩上去就能炸?”
“踩上去触发燧石,燧石引燃引信,引信引燃火药。”苏无为靠在椅子上,阿沅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他还是坐不稳,“原理跟打火石一样。”
“那这个呢?”张公谨指着希腊火的图纸,“石油?硫磺?这烧起来水浇不灭?”
“浇不灭。油比水轻,浮在水面上照样烧。”
张公谨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又看向床弩升级图,看了一炷香的工夫,突然一拍大腿。
“这滑轮——这标尺——苏少监,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苏无为咳了一声,“是阿基米德。一个死了两千年的老外。”
张公谨愣了一下。
“老了,早就死了。”
张公谨没听懂,但他不在乎。他把四张图纸叠好,塞进怀里,动作比之前裴惊澜抢图时稳了十倍——不,一百倍。
“苏少监,给末将一百个工匠、五百个民夫,三日之内——”
“你说了算。”
苏无为闭上眼,喘了两口气,又把眼睁开。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配药。”苏无为转头看阿沅,“帮我配一味汤剂。麻黄、附子、细辛,三比一比一。给守城士兵喝,一碗能提神抗疲劳六个时辰。但一日不可超过一碗,否则——”
“否则伤肾。”阿沅接过话,“我祖父说过,麻黄发汗太过则耗气,附子大热伤阴。三比一比一,是亡命时用的方子。”
“现在就是亡命的时候。”
苏无为看着窗外。
朔州的天空是灰黄色的,戈壁滩的风沙把太阳遮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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