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三座。每座高三丈,外面包了湿牛皮,箭射不穿,火烧不着。”张公谨指着远处那些黑影,“塔里能藏五十个兵,一旦靠上城墙,就放下来吊桥,突厥人直接冲上来。”
他顿了顿。
“还有那些。”
他手指偏了偏。攻城塔后方,隐约能看到几根更细更高的黑影,在火把光里忽隐忽现,像是戳破了夜空。
“抛石机。十二具。今天傍晚才拖来的。”
裴惊澜的拳头攥紧了。
“兵人呢?”
张公谨沉默了一会儿。
“下面。”
他指了指城下那片最黑的黑暗,“突厥人学乖了,不用兵人打头阵。他们把兵人和黑狼藏在攻城塔里。塔一靠墙,放下来的就不只是突厥兵。”
裴惊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三丈高的铁皮怪物贴上城墙,吊桥一落,涌出来的不光是弯刀鞑子,还有那些刀枪不入、浑身黑色晶石的兵人。
不用打。
光想想,后背就凉了。
她转头看着张公谨:“苏无为什么时候能醒?”
张公谨摇头。
“他画的那几张图——”
“在末将怀里。”张公谨从盔甲里掏出四张纸,被体温焐得温热,纸角被汗浸软了,“火药、希腊火、床弩、听音瓮。东西是好东西,可——”
他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字。
“末将看不懂。”
裴惊澜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她跟着苏无为混了大半年,看得懂一小半。火药配比她认得——硝石、硫磺、木炭,这个她知道,长安时苏无为做过。希腊火她也认得,那次在骊山烧鬼巢用的就是类似的东西。
但地雷的燧石发火装置——
床弩的瞄准标尺和滑轮组——
她看不懂。
“妈的。”
她把图纸还给张公谨,又骂了一句极脏极脏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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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二年十月二十·辰时·朔州都督府正堂
苏无为睁开眼。
眼皮像被人缝上了一层沙,重得抬不起来。他用力眨了眨,眼前模糊地晃出一个人影——阿沅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睡着了。她手边放着一个药碗,碗底还有小半碗褐色的药汁,已经凉透了。
窗外天光大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阿沅被他惊醒,猛地抬头,眼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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