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土在脸上越堆越厚,眼皮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嘴唇上的土在往下滑,滑到嘴角,滑到耳朵里。
就在土即将埋过整张脸的时候,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咦”了一声。
“等等!
这后生胸口还有一丝热气!”
年轻的声音:
“老伯,你眼花了吧?”
一只手伸进土里,扒开他胸口的沙土,把他的毡袍扯开,把手按在他心口上。
那只手极粗糙,掌心全是老茧和裂口,但按在胸口上的力道极轻,像一个怕碰碎了什么东西的人。
按了很久,十息,二十息。
然后那只手猛地弹开了。
“没死!
还有心跳!”
孙老汉的声音炸开了,不是“惊”,是“骇”,像一个人摸了死人的胸口,死人突然睁开了眼。
“快,把他从坑里刨出来!
抬回铺子!”
四只手同时伸进坑里——往下刨,沙土从脸上、胸口、腿上被扒开,指甲抠到他胸口的皮肤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被从坑里拽出来,扛在肩上,孙老汉的肩胛骨硌在他肚子上,每一步都硌一下。
他听见孙老汉的喘息声,苍老的肺在胸腔里拉风箱,呼——哧——,呼——哧——,边跑边喘,边喘边骂。
“你这后生,差点害老汉做缺德事!
活埋人,老汉这辈子没干过这缺德事!”
窝棚区到了,生皮子的腥臭味涌过来。
他被放在土炕上,毡子是旧的,毡毛扎进后颈。
孙老汉把一碗水贴在他嘴边,水从嘴角淌下去,淌进脖子里,凉凉的。
他咽不下去,但能感觉到水的凉意从喉咙外面渗进去。
然后他又听见了那个年轻的声音:
“老伯,这人真能活?”
“有心跳就能活!
你去烧水!
拿盐!
拿糖!
这后生的脉摸不着了,心跳弱得跟蚊子扇翅膀似的——得灌盐糖水!”
孙老汉在密室里翻箱倒柜,弯刀碰在陶罐上叮叮当当。
苏无为听见他说“盐糖水”,心里笑了一下,阿沅在朔州城南市教他的,他又教给了孙老汉。
时间一点点过去,意识在黑暗里浮沉。
然后他听见了心跳。
咚。
极轻极轻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