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的辛辣从舌尖窜上鼻腔,红枣的甜和糯米的软裹在一起,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今日重阳。”
他放下碗,“登高去。”
终南山的路,苏无为走了不下十回。
但从崇仁坊到山脚的这条路,今天是走得最慢的一回。
不是路不好走,是身后跟着四个人,他不想走快。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
红衣猎猎,横刀挂在腰间,刀鞘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苏无为跟上来没有。
跟上来就继续走,没跟上来就放慢脚步,嘴里嘟囔一句“读书人腿脚就是慢”。
嘟囔完了,还是等。
李昭月走在苏无为右边。
拂尘搭在臂弯,素白道袍在秋风里微微鼓起。
她的步子不大不小,刚好和苏无为并肩。
苏无为快她也快,苏无为慢她也慢。
她不说话,只是走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山上的红叶,看一眼,嘴角微微翘一下。
秦无衣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子没有声音。
黑衣黑裙,软剑缠在腰间,像一条银色的腰带。
她不是在走路,是在“警戒”。
每走十几步,就停下来,侧耳听一会儿。
听完了,继续走。
阿沅走在苏无为左边。
药篮挎在胳膊上,篮子里装着茱萸、红枣、姜片,还有一小包重阳糕——她天不亮就蒸好的,米粉掺了茱萸碎,捏成五瓣花的形状,每瓣花心上点了一粒枸杞。
她走几步就伸手扶一下药篮,怕颠坏了重阳糕。
走几步,又伸手探一下苏无为的脉。
手指按在他手腕上,按一息,松开。
过一会儿,又按一下。
苏无为把她的手轻轻推开。
“我没事。”
阿沅把手缩回去。
过一会儿,又伸过来。
山腰有一片野菊。
九月开得正好,金灿灿的,铺了半面坡。
阿沅蹲下来,摘了一朵,插在药篮的提梁上。
摘了第二朵,插在裴惊澜的刀柄上。
裴惊澜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的小黄花,没摘掉。
摘了第三朵,插在李昭月的发髻上。
李昭月抬手摸了摸,嘴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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