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密信
从终南山回崇仁坊的路,苏无为走了半个时辰。
铜铃在手腕上晃了一路,铃舌垂着,没有再响。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颤。
不是“震动”的颤,是“蓄势”的颤,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箭还没放出去,但弓臂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阿沅走在他左边。
杨谅的玉佩挂在她脖子上,贴着胸口。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每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玉佩,看完继续走。
裴惊澜走在最前面,横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小黄花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但她没摘。
李昭月走在苏无为右边,发髻上的黄花也蔫了,贴着她的鬓角,像一小团金色的绒球。
秦无衣走在最后面,耳后的黄花被晚风吹落了一片花瓣,落在她肩膀上,她没拂掉。
崇仁坊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卖胡饼的老汉,不是争饴糖的小孩,不是从墙头跳下来的猫。
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腰系玉带、脚蹬乌皮靴的年轻人。
面容俊朗,眉眼间有一股子精明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从头到脚收拾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准备了三个月的宴。
长孙无忌。
苏无为停下脚步。
长孙无忌站在老槐树的阴影外,月白色的袍子在灯笼光里泛着淡淡的黄。
他看见苏无为,没有迎上来,只是拱了拱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但他拱手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
“苏少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秦王殿下有密信,嘱无忌亲手交予少监。”
苏无为接过信。
信封是桑皮纸的,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秦王府的印。
不是天策上将的印,是秦王的私印。
他把信封翻过来,背面空白,什么都没有。
但桑皮纸的触感不对——纸层里夹着东西。
极薄极薄的一片,用指尖搓了搓,是竹膜。
竹膜上写着字,隔着桑皮纸看不见,但能摸到笔画凹凸的痕迹。
密写信。
长孙无忌没有走。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苏无为拆信。
苏无为用指甲挑开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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