谩骂。
谢彦章听着这些熟悉的骂声,纵马往路旁让开。
他以前和阿耶在徐州粮台当过差,晓得此时最好当没看见,於是便下令让各队就地吃饭,自己则带了一队骑军去附近的村落细看。
秋风中,谢彦章等人丝毫看不到什麽秋色,只有一片衰败和荒寥,只有一片片黑乎乎的一团映在眼帘。
而到离得近了,才见那片黑平平原来是粟田。
可这些粟田早就被糟蹋完了,沟壑里堆积着发绿的死水,剩下的也就是一片杂草。
这里已经没有了生机。
谢彦章叹了口气,他这一辈子几次来往曹州,眼见着是一次比一次落寞。
希望这是最後一次吧!不然也是苦了百姓!
在附近又跑了一圈马,依旧看不到人影后,谢彦章扭头就回。
下午过了沟壑,他们在当天傍晚时,抵达曹州境内的一处兵站。
而一靠过来,就发现这里忙得不行。
远远便能看见兵站外的旷野,排着一辆辆粮车,由汴州行营转运司雇佣的力社们就蹲在辕边吃饭行。
在兵站的南侧,还有一片棚区,棚下堆满了草料,还在有人扛着独轮车进去,又拉着独轮车出来。
这会谢彦章命令在旷野紮营,安顿好巨炮,便带着王金水和一班武人去找了这里的兵站长。
兵站的站长是个和善的圆脸,人也很有头脑,晓得要和野战军的武人们搞搞关系,於是很是热情地准备了一份席面招待谢彦章几人。
厅中木案拼成长条,铺着粗麻布,菜肴不算奢华,却是兵站里能拿出来最好的吃食。
正中一大陶盆炖着大块的猪肉,汤上浮着一层油花,混着芜菁与干菘菜,热气腾腾。
旁边摆着两碟腌渍的咸韭、酱瓜,一木盘蒸粟米糕,还有一大盆煮豆。
陶瓮里盛着本地酿的浊酒,粗陶盏一字排开。
圆脸站长搓着手,亲自给谢彦章几个武人斟酒,脸上堆着笑:「仓促之间,没什麽珍馐。」
说着圆脸站长还指着这席面:「陛下此前在邸报说了,要重点打击前线吃紧,後线紧吃。」
「咱是不敢顶风作案的。」
「就这盆肉也是咱们站自己养的,菜是站边田垄收的,浊酒也是本地村坊所酿,聊表薄意。」
「毕竟你们都是要上前线的,再如何,我们这些在後方的,也要招待一顿体面的,尽一份同僚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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