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的屍体就这样漂在护城河上,挤在了一起,然後被岸上的丁夫一具具钩走。
数不清的细小虫蝇贴着水面的屍体嗡嗡作响,惨白雕枯的屍堆随着水浪的拍打,一上一下,甚於修罗地狱。
……
军中伤亡直到第二日辰时才大致清点出来。
兖州原有正军、厢军与新军一万余人,此战阵亡一千四百七十余,重伤八百余,轻伤不计。
随军守城的民壮、工匠、丁夫,也有近两千人死伤。
营地里没有往日说笑声。
武士们从西城带回甲胄和兵器,按照军吏点名,一件件摆在营房前。
有些甲袍主人已经死了,有些还躺在医营里,盔甲上的刀痕、血污和碎肉都没来得及清洗,就这样摆在地上。
此时,第三营的营地内,沈七斤坐在帐篷口,手里抱着一面被砍裂的木盾。
他左手臂被铁鞭震伤,医卒用两片木板夹住,挂在胸前。
白承佑头上缠着一圈麻布,仍在替他擦拭盾牌。
何阿水看了一会,忍不住问:
「人都死了,还擦这个做什麽?」
沈七斤没有抬头:
「盾是刘福生的。」
「司胄让交回去,後面还能修修补补。」
「我晓得。」
「那你还擦?」
「总不好满是血地交回去。」
何阿水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麽。
刘福生是他们一并在宋州入营的兄弟,西城最後一次反击时死在沈七斤身边。
一个河东武士一刀劈向沈七斤後颈,是刘福生从旁边撞了一下,那一刀才只砍中沈七斤手臂。
代价就是刘福生自己的半边脖颈被砍开。
他倒下以後什麽话也没说,双手只捂着伤口,血从指缝中不断喷出来,没到两息便断了气。
尔後沈七斤就这样了。
而同棚子的兄弟们,皆默然,只是将刘福生的包裹收好,一人又集了点柜票,由军中递铺送给刘福生的家人。
这就是战争,没人是想死而参军的,可进入这修罗场,人的生死也半点不由自己了。
……
黑郎从医营回来,把四名营将和军中书吏叫到一起,开始核对阵亡者籍贯与家人。
有些人是从金陵、扬州募来的,有些来自宋州、徐州,也有几十名是後来在兖州补入的本地武士。
军籍上写得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