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彤便疼得皱起眉头。
「骨头可断了?」
「应当没有,只是裂了。」
「要养多久?」
「少说半个月不能提重物。」
傅彤把衣服重新拉上:
「给我绑紧。」
军医愣了一下:
「萧侯,绑得太紧,血气不行,反而不利养伤。」
「那当我没说,听你的。」
傅彤没有再逞能。
仗已经打完,这时继续装作若无其事,不会让伤口好得更快,只会让自己下次上不了阵。
北伐只有一次,要是因自负弄得後面上不了阵了,那才是真傻眼了!
这等关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
当天夜里,兖州四门全部封闭。
城头每隔五十步增设一处火把,北门、西门由右军老卒轮番值守,踏白骑则从南门便门出城,沿着汶水、曲阜和中都方向不断探查。
谁也不敢保证河朔军是真退,还是想等大明军出城庆功时再杀一个回马枪。
城中却没有一点庆功模样。
北城、西城上的屍体实在太多,许多地方叠了三四层。
明军只能先把自家阵亡武士挑出来,核验腰牌与营籍,再将河朔军的屍体从城头抛下。
但该砍的首级却一个没落,毕竟这都是兄弟们浴血厮杀的战功。
那些屍体从城头砸下,一层摞了一层,再加上这些全屍的也实在没多少,这场景简直就是屠宰场。
城中民夫们不断狂吐着,但为了官府的那点赏钱,还是将残肢搬运到牛车上。
最後牛车统一运输,先拖到北门外几处挖好的大坑,再撒上石灰掩埋。
七月天气炎热,屍体一天便要生味。
若处置得慢了,那兖州这边没准没败在敌军手上,反而死在了疫病手里。
所以,军中的僚属们非常重视这件事,直接在城外支起巨大火炬,带着组织起来的民夫们连夜打扫战场。
护城河同样要重新清理。
此前河朔军发挥巨大人力在河里填埋了大量的土袋、木柴、楯车,还有大量的屍体漂浮其上。
工营兵必须带着丁夫们连夜挖掘,将护城河疏浚,而里面还有大量的屍体被土袋压在下面,只能先用钩子把土袋拉走,再将屍体清出来。
此时,昏黄的火炬下,河水越发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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